望着这片空域中溃不成军的上百名部下,闻嘉的脸庞连连抽搐。就算先前不少因与柏彤悠的交手,实力折损,也没道理仅仅一招,就一败涂地吧?
何况,对手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做到,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步哲显然留手了。无论痛击后阵弓箭手,还是粉碎前列盾阵,全部只伤不杀,没有一名圣廷之人当场毙命。
对于这显而易见的诚意,闻嘉可丝毫不领情,在他看来,这更像是羞辱。
“阁下这是,打算叫我们知难而退吗?”
“我无意与圣廷为敌,若是你们继续苦苦相逼,休怪我不留情面。”
说实话,步哲从来都不想招惹更多的敌人,何况圣廷一定程度上还与他观念相同,并非大奸大恶之流,只是行事风格迥异。
若非对方打算强抢魔神之种,他完全不希望闹成眼下这般。
但是,若真到了彻底撕破脸皮的地步,他不介意让对方感受一下自己之前所有敌人曾经历过的绝望。
对此,盛旗怒斥道:“三番两次妨碍我们,还说什么无意为敌?若是真识大体,乖乖与我们回去,圣廷会给你一个公平的裁定。”
“这话从你嘴中说出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你们和公平二字,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哼,别和他废话了,动真格吧。不然,这小子还真以为我们圣廷好欺负。”
话音落时,闻嘉转了转自己的一对护腕,数圈咒文凭空亮起,迅速融入其周身。
身旁,盛旗以及其余几名精锐强者动作一致,整个人的气息当场暴涨数成。
乒!
眨眼间,闻嘉率先发难,乌金长矛正面一击,重劈压在长槊格挡之上。
与此同时,数道身影拔空而起,骤然列阵旋转,一圈异色纹路迅速编织的同时,位列更上空的盛旗一声怒吼,飞纵下坠。
铮——
当他身形整个从阵图正中穿过之刻,双臂奋力一甩,飞舞的光屑凝为一柄闪耀大剑,舞降而下。
涤罪圣刃,裁决已至!
“你逃不掉的!”
与此同时,闻嘉一声咆哮,长矛之上十数簇幽光攒动,一时间竟叫这一片空域泛动起些许粘稠状波动,身形骤然迟滞。
“你这一招,倒与我的贯索有些想象啊。”
电光石火间,步哲丝毫不慌,猛地反手一扣抓住对手长矛,发劲一带硬生生将之拽动。霸道力量震击下,攒动的那十余簇幽光截截崩裂,迟滞感当场消失。
至于上空降下的剑罚,应对手段更是简单粗暴。
铮——
涅荧王槊一振,高举迎击。
铛!
激撞,尖锐鸣啸铺天盖地,幻变流光溃于烈风之中。
凝形圣刃崩坏,无数残光上涌之刹,一簇炙热突刺紧随其后。
嗤。
橙红闪烁,一泓炽热径直贯穿上空阵图,绽放的热风瞬间将结阵数人全部击退。
阵图破碎之余,步哲单手二次拽动被擒住的闻嘉,将之抛飞撞向同样失衡的盛旗。
当两道身影重叠在一起之际,长槊斜出,灵力双翼奋力一振。
疾驰,突刺,
铮。
一线凌厉鸣动,涅荧王槊嗡鸣停滞,拖拽在后的一弧橙红,赫然穿透了闻嘉与盛旗的身形。
可如果仔细再看,不难发现那一击并非是从他们躯体正中贯穿,仅仅只是擦着腋下近肋部的铠甲切过。
叮!叮——
伴随两声裂响,圣廷的这两位六圣将所披制式铠甲应声破碎,露出内衬衣物。
“能破甲,就能杀你们。圣廷今日输了,走吧。”
直至最后,步哲还是抑制住了心中的杀意。
终究,没到与圣廷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
长长喘息一口,闻嘉搀扶着盛旗,点了点头。
“阁下厉害,领教了。”
退出战场之刻,他的目光从观战的柏彤悠身上扫过,一言未发。
柏彤悠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身形一纵来到步哲跟前数丈远处,不曾归鞘的长剑缓缓抬起。
“我从不否认你之前的卓越战功,但终究是染指了不该碰的东西。锟钰宗要带你回去,好好看管。”
“柏宗主的意思,莫非是打算将我软禁起来?”
将长槊扛在肩上,步哲摇了摇头。
“那可不行。好不容易尘埃落定,终于又能继续踏上旅途了,你跟我说不许走?”
“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五年时间,东西交还之后,你尽管离去。”
“要是,我不同意呢?”
“你该不会以为,就现在的实力,足以对抗我了吧?”
“我想试试。”
“没问题。就是到时,代价会很惨重的。”
乒!
剑啸,飘忽一击瞬至对手跟前。
一击交打,鸣动中彼此身形交错,各自兵刃皆颤。
嘴角微微一挽,柏彤悠笑道:“不错,很有长进。”
“所以今日,可以试出柏宗主的全力吗?”
“或许吧。”
话音落时,两人迅疾转身,交锋再起。
在众人眼中,只见两道驰骋流光不断穿梭乱舞在天穹之上,忽左忽右,忽高忽低。每一次碰撞鸣动,泛起的波澜激起烈风,漫卷天地。势头所指处,群雄纷纷散开,就算是余波也不敢正面相迎。
“我的天,柏宗主原来这么厉害吗?”
“不然呢,锟钰宗可是一直稳住北武境东域霸主地位啊!就是那小子,脱胎换骨了吗?先前知道他与众不同,但也没想到能强到这种地步。”
“说真的,我想开个盘口,大家下注谁会赢?”
“好主意。但丑话说在前头,别到时赖账不付。”
铛——
又是一轮正面激撞较力,柏彤悠与步哲目光对上,彼此双翼一振,于相持中扶摇直上,直刺云霄。
眼见远离下方观战之人,柏彤悠率先开口:“差不多得了,我又不是真要抓你回去,做个样子给圣廷的人看而已。”
“我当然知道柏宗主的好意,可如果输得太快,未免有些假。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何况,我还真的有点想试试当前实力与你究竟差多少。”
乒!
一记反削,柏彤悠震开长槊,而后竖起长剑,左手纤纤细指拂过三尺剑锋。
“这是你自找的,可不要怪我下手太重。”
“伤着碰着,只怪我学艺不精,来吧。”
铮——
叮叮!
剑吼,云层撕裂,盘旋成幽光瞬成大阵,呼啸凌厉源源不绝。
咚——
受击身影根本抵敌不住,直坠砸地,大地应声凹陷出一枚巨大深坑,大片烟尘翻滚。
叮。
稍晚一些,涅荧王槊落下,斜插在深坑一侧,数缕火光散去。
空中,柏彤悠缓缓落下,横剑俯瞰对手。
“如何?还要反抗吗?”
嘴角抽动几下,步哲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
“过分了!刚才一击,多少带点个人恩怨吧?”
当然,表面上他还要三分真七分假,装出一副完全不服模样。
“柏宗主,你打得我有点痛了。礼尚往来,下一击换我来!”
右臂猛然抬起,五指一握间,骇然幽寒掀动冰冷白雾,铺天盖地。
一圈蛟形魔纹顺着手臂肌肤攀升,张嘴咬至腕部的那一瞬间,步哲身后赫然睁开一对冰蓝色凶目。
凛葬,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