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算是赢了吗?”
对于这个突然间结束的对决,闻嘉显然还有疑虑。
虽说,双方实力都在他之上,他看不出最后的细节门道。可从直觉上判断,柏彤悠与步哲间并非真打。
“怎么,要我当场杀了他不成?也行吧,省得你们圣廷睡不安稳。”
嘭!
长槊一翻,以末端重击步哲后腰,继而柏彤悠一脚勾起对方身躯,右手长剑就势一戳。
“柏宗主,不可!”
嗤——
剑锋削动,一簇鲜血喷溅,溅落大地时还散发出一股诡异寒意。
扭头看着伸手阻止的闻嘉,柏彤悠没好气道:“你若是再慢一点,我可收不住的。”
望着身上汩汩冒血的步哲,闻嘉差点傻眼,圣廷要的可是活的,死了可就一文不值。
“柏宗主,是我欠考虑了。那么,他就交由你们锟钰宗看管。还望千万不可疏忽,否则……后患无穷。”
“这一点,就无需圣廷操心了。之前我答应的事,依旧作数。这边的战利品,分一成与你们。否则白跑一趟,还带一身伤回去,得不偿失。传出去,没准还要念叨我锟钰宗不懂礼数。”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一场对潜山帮的讨伐大战,最后以一个超乎绝大部分人猜想的方式落幕。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只藏在暗中操盘北武境南域的黑手,终究难逃法网,罪有应得。
至于此次俘虏以及投诚者,锟钰宗与拂晓自会慢慢正甄别,那种恶贯满盈的,绝不会放过。
而丰厚的战利品,当然是在场人人有份,除去答应分圣廷的那一成外,其余人论功行赏,各有收获。
其中最有价值的,并非什么灵器珍宝,而是潜山帮这么多年来堆积的情报案牍。全盘接收后,由锟钰宗联合拂晓,慢慢翻阅清点。
“这笼罩北武境上百年的阴霾,总算是散了。”
……
“啊啊啊啊呀,所以阿哲,那一天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和柏宗主是假打?”
距离那一日大破潜山帮,并且解去圣廷搅局,已经过去了三天。
然而,瞳芸一想起自己最后的冒失举动,就臊得无地自容,只能抱着枕头在床上不断打滚。
对此,步哲完全不理睬,只在默默调息,梳理着体内经络依旧有些滞塞的灵力。
虽说那一日是故意败给了柏彤悠,可打到最后阶段,他其实心中明白。真要搏命的话,自己赢不了。
因为,对方似乎是冲着他故意卖出的破绽将之击倒,实则出招间,竟还借着自己的气血与灵力流转,连发数击助他打通穴道。
从炼化琼晶魔蛟的庞大灵力,再到强行吸收魔神之种,两次实力突飞猛进,步哲的身体根本无法完全承受。看似实力暴涨,实则体内处处都是隐患。若非柏彤悠趁着他运转灵力时,出手帮忙打通,只怕战后的现在时刻,他都无法自行解决,还要忍受好一番折磨。
并且在那一日最后,为震慑圣廷之人,柏彤悠对他挥出的那一剑,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致命一击。而是将打通穴道后,自己体内各处暗伤积蓄的淤血一口气放出。
结果就是,挨了一顿做戏的痛揍后,反而更加神清气爽。
又要演戏不能太假,必须见招拆招打得够狠,同一时间,柏彤悠还能兼顾这一手。凭这点,步哲就明白自己距离她相差太远。
可这样一来,另一个问题随之浮现。
既然柏彤悠强到离谱,为啥非要拖到这一次才与潜山帮做个了断。就凭她后来展露的实力来看,什么潜山帮执掌着能够限制神族力量的手段,根本不成立。
那等级别的妨碍,最多解决青霏,对柏彤悠而言只怕是不痛不痒。
“开饭了。”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只见是叶荫露亲自来送饭。
之所以要人送饭,是因为现在步哲与瞳芸所待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客房,而是监狱。
毕竟,做戏要全套。
谁知道圣廷是不是真的全军撤退?万一留了眼线,发现明明是被擒下的步哲和瞳芸,竟然被奉为座上宾,先前的一切折腾可都白忙活。
“怎样了?”
接过食盒,步哲在瞳芸满眼期待中,开始一层层打开,端出饭菜。
叶荫露莞尔一笑,回道:“那要看,你问的是什么?”
“这次收获什么,都不需要跟我说,我应该算是单人到手最丰厚的一个。要问的,当然是圣廷那群家伙,应该完全放弃了吧?所以……”
“宗主的意思是,委屈两位再待个十天半个月。”
顿时,步哲愣在原地。
“十天半个月?柏宗主开什么玩笑!”
闻言,叶荫露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点声,你该明白的。只能怪那一日的后面,你表现太亮眼,树大招风。我们自然心中有数,你有功无过。奈何,圣廷的话语权多少有点大。何况这次战利品分完后,联军就解散了,其中不少势力只怕记不得我们的好太久,若是回去后就把你的事卖给了圣廷,到时宗主先前的种种努力全部白费。”
“嘿嘿,要我说挺不错的,这里除了不能出去,地方还挺宽敞的,吃的也不错。而且,还可以和阿哲天天在一起。”
有些没心没肺的瞳芸已经上桌,不管步哲,自己开始干饭。
真如她所说,形式上是监狱,可待遇实则与座上宾没区别。两人分别一个单间,还有连通的公共区域,堪比客栈的最高档的套房。
白了她一眼后,步哲继续说道:“那么,可否让我和柏宗主见一面。那日后,可就不曾再见过。就算战后的事情再多再忙,她也没必要把我这位大功臣软禁在这里,一句话都不理睬吧?”
“嗯?是哪位大功臣在背后,叨叨我坏话呢?”
却不想,一个声音响起,叫步哲与叶荫露心中瞬惊。
只见一袭便装打扮的柏彤悠悄无声息出现,甚至不知何时顺手拿了食盒中一块插好牙签的糕点,正靠在墙上小口吃着。
这副形象与做派,与她人前的端庄严肃截然不同。
“宗主。”
“没事,不用行礼,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
吃完糕点,柏彤悠将牙签轻轻放在桌上,看着步哲似笑非笑再道:“我来了,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开口了。”
“嗯……这个嘛。”
步哲欲言又止,目光稍稍斜视。
叶荫露顿时会意,再行一礼。
“那个,我有事先走了,宗主你们聊。”
谁知,柏彤悠晃身一踏,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没事,一起听听吧。作为宗内第十七代弟子中目前最出色者,你有资格旁听。”
说罢,她再看向步哲。
“好了,开口吧。还是说,你要想一想从哪里开始?”
“那就开门见山吧。柏宗主为何非等到这次才去收拾潜山帮,究竟是在等什么契机,还是说……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