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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显昏暗的屋内，烛火摇曳，将一立一坐的两人影子拖得很长。
九皇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再次开口道：“有些话，其实没必要说太明白，你心里猜得到，何必非要问出来？”
“九殿下为了生平夙愿，不惜与虎谋皮。可类似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确实无需言明，步哲当然猜得到，眼前的这位九皇子再过去那些年里，只怕是没有少资助过暗戈。并且对后者所行的一些伤天害理之事，睁一眼闭一眼。没准，还可能帮他们在某些事情上擦过屁股。
原因无他，九皇子想要一具健康的躯体，而数十年来钻研于异化人族躯体的暗戈，恰恰可以拿出合适的成果。只要，前者暗中为他们提供支持，得以继续展开诸多试验，一步步补齐目前尚还缺失的数环。
“从小到大，我都是个痨病鬼。很多平民百姓羡慕我与生俱来的富贵，可我又何曾不是羡慕他们健康的身体。父皇是一个胸怀壮志之人，根本不会分给我多少关怀，给我的只有那些冰冷的财富。既是如此，我只能靠自己去寻求一个治愈之法。奈何，遍访名医，所有人给的答复都一致。也因此，当暗戈出现在我面前时，就算知道答应他们很可能万劫不复，我仍旧不会拒绝。纵使，再问我十遍百遍，这个决定都不会改变！”
说到这，九皇子坐在椅子上，依旧撑着拐杖的手掌不断颤抖着。
“终于，苦等了十数年，我即将收获梦寐以求的礼物。也因此，明明可以吩咐人去将东西带来，可我实在按捺不住，亲身来到了这里会面暗戈之人。可偏偏在这时，战乱爆发了。我被困在松黄城。根据他们的交待，那一个难得的成果是有时效性的，如果我七七四十九天内不能回去，那一切都将白费。”
“截止今天，还剩几日？”
“算上今天，总共只有六日了。”
点了点头，步哲应道：“难怪，殿下这么着急。可以问一句，你在这边从暗戈的人手中得到了什么？”
“当然可以。”
咔吱。
毫不隐瞒，九皇子将自己拐杖顶端扭开，从里面缓缓抽出一枚乳白色的结晶体。
“只要有此物，再加上早就培养在我府上的通灵肉胚，我就可以实现脱胎换骨，从此不再是一个病鬼。”
“结果东西到手，你想的还有抹除之前的一切证据，将暗戈消灭。只是为了确保自己还有足够护卫返程，因此迟迟没有动手。直到，发现可以借我之手？”
说实话，对于这种杀人灭口，意欲将曾经的阴暗面完全抹除的做法，步哲很是反感。
“现在，纠结这些重要吗？只要阁下能够在时限之前，将我送回府上，随意开价。当然，为表诚意，澹台箐的下落我现在就奉上。”
说罢，九皇子伸手示意，他的一名护卫急忙翻出一副密信，毕恭毕敬递出。
接过信件，他微微一笑，就势又递出。
“你就不怕她那边十万火急，我知晓了情况后，撇下你不顾，先去那边？”
“不至于。因为，两条路的大致方向，实则一致。并且，我相信阁下做不出抛下这满城百姓于不顾的举动。只要你再击溃一次来犯敌军，后续的路就畅通了。届时，沿途稍作护送，我就可以回到梦寐以求之地。”
将封好的信件拿在手中把玩，步哲并不急着翻看。
“殿下为何认为，只要再击溃一次来犯敌军，松黄城的围就算解了？”
“因为，以我对第十一军团的了解，军团主帅乐彪是一个很讲义气，且护短的主儿。他心腹之一的豺将命丧此地，那么就算驳了六哥的命令，也一定会前来复仇。但是，他也不至于真的不顾大局，倾全军之力来此。因此，最大的可能是再分一队精锐，若是不成，则暂时搁置，日后再说。”
并且，九殿下再做补充：“至于六哥，我对他更是熟悉。他擅长收买人心，前提是对于他而言有价值。乐彪的复仇，他不会阻止，甚至还可能加派人手帮忙。当然，同时还会作出约定。一击不成，立刻撤回，待大局已定后，再做打算。所以，我说只需击溃一次就够。”
“但愿如此吧，可千万不要打了小的又来老的，无穷无尽。”
“放心。既然防线被撕开口子，那么松黄城的战略价值并不大，没必要投入太多兵力。”
“那么在殿下看来，下一次进攻会在何时？”
“最晚……后天。”
“希望，留给你的时间还足够。”
“嗯？阁下的意思是，答应了？”
“是的。至于我要的报酬，其实你既然能够查到我的来历，应该猜得出来。”
“我懂。”
当从屋子中出来时，步哲方才发现这栋楼就是自己好几次经过，却不曾留意的一个百货商铺。
大隐隐于市，做得不错。
很快，循着契约感应，瞳芸与他成功汇合。
“嗯？怎么就你一个？”
“她死了，我下的手。已经无可救药，只好送她一程。”
“嗯，阿哲觉得该那么做，那就不会有错。所以，后面的事呢？”
“与预想的相差很远，但暂且是谈妥了。接下来，一步步走。”
对此，少女自然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不急，我慢慢说给你听。”
……
正如九皇子预言的那样，第三日清晨时分，紧急军情传来，第十一军团的主力又一次逼近。
并且这一次，还有六皇子派出的两支协同部队配合，总计五万兵马，足以将松黄城团团围上好几层，如铁桶般滴水不漏。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沐府尹强作镇定，开始部署。
就这些天来，众人布置好的所有预案，都不足以面对当前的情况。
不过好在，他们还有一个预案之外，可比数万兵马的强援。
“青戈阁下，这一次也拜托了。”
“当然没问题。”
这一次，第十一军团的本部兵马其实还没有上次多，只出动了一万有余，从北面气势汹汹杀来，为首的是主帅乐彪之下，军团的二号人物，虎豹豺三将将之首的乐彪。
协同作战的另外两支大军，各领两万兵马，从东西两面形成包夹之势，显而易见只为防止松黄城中军民逃跑。
什么，还有南面？
围三缺一的道理，敌将不可能不懂。只怕这个方向上，另有布置。
不过，步哲完全不考虑这些，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正北方向的第十一军团。
至于其他，只要戏台上的主角垮了，剩下的自然会散去，从一开始就只是撑个场面罢了。
“虎将断锋？不知，你比那豺将罕阙，强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