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好。若无你这个变数入局,我将维持最初的计划。但这不是,你出现了吗?一个实力很强,又对普拓帝国的种种旧况带着强烈不满的人,简直是最完美的棋子,天赐良机。”
说到这,九皇子非但不避,反而拄着拐杖上前几步。
“步哲,其实你说得对。若是我真有了一具健康的身体,想着的就不会只是闲云野鹤的平淡生活了。何况,其余兄弟不见得容得下我。因此,我必须拥有自己的底牌,占据更多的领土。甚至,和他们争一争这天下霸权。来帮我吧,如何?功成之后,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封侯拜相什么的,先放一边。我只知道一件事,自古以来,最忌功高盖主。且不论后续如何,单单解围松黄城一役,你麾下已无人功劳能与我相提并论。若非如此,我也不可能轻松调走那四万兵马。你降不住我的,如果真得了江山,只怕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除去我这个巨大隐患。”
对付九皇子这种蛰伏的野心家,步哲的选择只有一个。
之前给你的一切,直接剥夺。没了资本,就将失去这场皇权之争上桌的资格。
“要么遣散你的部下,要么我在这里结果你,选一个吧。”
“群雄逐鹿,有能者居之,凭什么不能是我?从小到大,一帮兄弟没有正眼看过我!现在,我一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也很厉害的,不是个残废!”
笃。
拐杖拄地,九皇子怒声一斥,身后数道身影纵出。
却不想,攻至步哲跟前之刹,几道人影重叠为一道,又见拳脚击出之刻,数量之多绝非一人所能拥有。
招式诡变,千变万化。
嘭!嘭嘭——
交手两合,步哲只觉自己拳劲掌力皆被对手化解,不由玩味一笑。
“有点意思,湘西四鬼吗?虽然我不是神侯,更不会吸功大法。但对付你们,一样足够。”
嘭!
又一次交锋,对拳瞬间,他右手五指晃动出一弧虚影,进而就势擒拿一拽。
刹那间,另有三条手臂探出,齐攻步哲,恰恰正中其下怀。
“来得好。”
五指一握,劲力自腕部透出,一圈半透明波澜凭空震击。虚无中,隐有龙影游弋。
囚龙,发劲。
咚——
霸道一击,数道身影从那一人身后分离,纷纷坠落向周边,连续翻滚数圈才堪堪停住。
再想起身时,却因为刚才一招所伤,气血翻腾,再无更多力气,只能瘫软在地。
“九皇子,接下来——嗯?”
步哲目光望去之际,当即傻眼。
九皇子竟然不见了,连同他那根拐杖一同消失。
可明明,自己与那几名对手就没斗上几招。
“这家伙,究竟还藏了多少?”
嘭——
片刻后,步哲寻至一处地下冰窖中,却见一张水晶床上,赫然躺着一个类人形的轮廓之物。
在床边,一支熟悉拐杖随意倾倒,顶端已然被拧开,里面那枚由暗戈提供的关键结晶体不知去向。
“来晚了一步?已经开始了吗?不过你现在面临的与我最初遭遇的难题一样,初始化过程还没结束前,你可是任人宰割的。”
闪身一踏,他来到水晶床前,一掌擒拿向那道人形躯体的咽喉。
出乎预料的是,五指锁紧之刻,忽然触感不对,竟然柔韧无骨,轻轻松松被他捏瘪大半。
惊愕中,步哲一把将那个重量同样不对的身体整个提起,赫然看见在其背面,有着一道修长的裂口,里面血渍斑斓,却又空无一物。
这根本只是一具被褪下的空皮囊。
心中再是一凛,他正欲四下查看时,忽觉脚下有异,猛一低头却是看到自水晶床下方,一圈精湛阵图显现。
铮——
鸣啸之音爆发,水晶床迸裂,无数晶莹上浮的同时,空前幽寒之力将步哲完全笼罩,继而当场冻结为一枚直径两丈有余的巨大冰雕。
直至此刻,一道人影从侧面现身,赤膊着上身,裆部也仅仅只是扎有一块布帛。虽然躯体形态截然不同,可就他的面容依旧与九皇子有着七成相似。
“步哲,你确实很厉害,是一只难以驯服的鹰。既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毁去。这千幽琼英阵本是专门用于保存我现在这具躯体用的,可另作他用,足以将一名生死境强者完全冰封。现在的你,只能任人宰割了。”
话音落时,九皇子转身欲走,刚刚抵达楼梯口处,心中莫名闪过一丝不安。
猛然回头之刻,他顿时傻眼。
一圈火光竟然闪烁在冰雕内部,并且越加绚烂耀眼。
“不可能吧?”
轰——
下一刹,冰雕炸裂,一圈扩散焰光波动恐怖炙热,瞬间扫除整个冰窖的环绕寒意。
嘭!
热风卷动中,九皇子仓皇逃窜,奈何根本快不过对方。
颈脖被瞬间擒拿锁住,这一次整个人终于被死死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近距离打量着对方的新模样,步哲冷冷说道:“九殿下,只怕你还是低估了我?”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兵权,天下,我通通不要。只求用这具健康的身体,活好下半辈子。如果阁下愿意,我也可以做一个傀儡皇帝,实权全部给你!”
“不必了。若是我想要,自己会去取,无需借你之手。至于我先前给你的,自然会一一讨回。除此之外,还要另一样东西。”
霎时间,九皇子脸色煞白。
“别杀我,一切好说!我好不容易,这才……”
这一刹,步哲忽然意识到什么,扭过对方的面孔,从侧面细细观察其眸子,伴随着五指二次发劲一掐,顿时有了发现。
“原来如此,我早该意识到这一点的,不仅是前后判若两人,而且今日可已经过了当初所说的期限。你根本不是他,他在哪里?”
“你在说什么?”
“哦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潜山帮已在一个多月前覆灭。尔等已成丧家之犬。”
“这不可能!”
“罢了,我自己找吧。”
咔嗤。
根本不给对方更多机会,步哲顺势一扭将其颈骨折断。
当然,这还不够。
尸体抛出坠地的瞬间,爆焰再燃,整个焚为灰烬。
很快,重新探索了一番冰窖后,他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中找到了处于昏睡中的真正九皇子。
刚才那具全新的躯体内,只怕是一个早就隐藏在对方身上许久的神族灵魂,来自潜山帮的一员。
“你该庆幸,至少活了下来。”
轰隆隆——
炎柱破土而出,滔天涌动,好似在白昼绽放了一场绚烂烟火。
一切罪恶,就此抹去。
当从冰窖走出时,步哲扛着九皇子,望向聚集在出口边缘的一群护卫,只是耸了耸肩。
“你们的殿下没事,带他走吧。等他醒来,我自会去找他。”
说罢,他将人放躺在地上,而后猛然跃身拔空,展开灵力双翼的同时,于半空转身。
“还有一批不速之客?”
只见喷涌而起,又逐渐散去的火光后方,数道人影振翅到来。
“好强的妖魔力波动。哼,哪来的奸邪之辈,竟敢在这里放肆?”
双眼微眯,步哲心中暗叫不好。
“你们是……圣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