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皇长孙秋凌骅的预想,步哲微微一愣,而后摇头笑道:“真能有如此顺利吗?”
“阁下是说,一年难以平定战乱?”
“不。我是说,你凭什么认为执政两年后就算身亡,也能够保社稷无恙?”
对此,秋凌骅长长呼吸一口,神情严肃数分。
“如今的战乱局面,烽烟四起,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先前普拓帝国扩张疆域,覆灭数国所埋下的隐患。摧毁了其他的国度,剥夺了昔日那些王公贵族的权利,因此,他们怀恨在心,制造各类煽动与流言,并抓住一些天灾人祸,大做文章,最终引发暴乱。”
“所以你的意思是,赶尽杀绝。那样一来,就可永绝后患?”
这一刹,步哲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如若对方是这种想法,那么他注定活不过今夜。
然而,秋凌骅摇了摇头。
“不,仇恨只会继续延续仇恨。且不说赶尽杀绝能够完全执行,只要那样的命令一下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天知道会有多少人以此之名,排除异己,强取豪夺,满足私欲。届时,只会哀声载道,迎来一个更加不安稳的时代。”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首先当然还是打怕他们,告诉他们那些小把戏都是徒劳。昔日普拓帝国能够将之踏破,今日一样可以。然后,仔细分拣那些起义军的头目,有的要杀,有的要留。至于我那些皇叔,也是如此处置。”
闻言,步哲来了兴致,隔空抽过一张椅子,顺势坐下。
“留下的那些,你不仅不杀,还要用他们?”
“是的。有才有德者,为何不用?一直以来许多反对的声音,不就是那些曾经的王公贵族不满现在的待遇,认为普拓帝国埋没了他们,从未将这边当做自己可以安居的全新家园。因此,我会一定程度放权,以此告诉世人,才德兼备者,不问出身,一样可以委以重任。但那些恐有昔日贵族知名,无才无德还妄想索取更多的人,若是不满于当前日子想要煽动和作乱,只有死路一条。”
说到激动时,秋凌骅站起了身子,一脸兴奋。
“而且我发现,一言堂的帝皇独裁也是很多悲剧的根源。因此,我要效仿先贤,重建议会,任何重要决策有资格入席者,皆可发言。其中一些决意,可以适当参考来自民间的建议。此外,我还要重修法典,摘除各类严苛刑罚,同时重审冤狱。若是一切都能够按照我的计划进行,两年时间里足够让帝国重回太平。并且到了那个时候,只占一部分话语权的我悄然退去,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很有意思的发言。先打怕对手,再告诉他们,我可以不计前嫌,重用你们中的才德兼备者。同时告诉世人,所有人都有发声的资格,共同维护当前的太平。有话能讲,有冤可申,丰衣足食。那样一来,当初来自其余国度的子民,他们归属感将增强,不再认为自己是背井离乡,而将真正将现在的居住之所,视为自己新的家园。”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所以,阁下是认可了我的提议?”
“听着还不错。但有一点,我想改改。”
“洗耳恭听。”
步哲望向对方身后的地图,嘴角微微上翘。
“一年时间平定战乱,重新统一普拓帝国,多少还是太慢了些。”
“慢?阁下是不是说反了?”
“你没听错,我觉得半年就够了。”
露出一抹苦笑,秋凌骅叹道:“虽然我对自己的能力以及麾下各部都很相信,可是半年……”
身形一闪,步哲换位至那副大地图跟前,抬手缓缓拂过。
“原先的你们,恐怕一年时间差不多。而现在,有我帮你,半年足矣。”
在他背后,看不到的位置,秋凌骅一怔之后,接着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阁下的意思是,不仅要放弃原先的打算,还要助我成就大业?”
“如果你真的按照先前的计划,一步步走下去,并且不偏离轨迹的,我帮你。可如若,那只是欺世盗名,诓骗世人的谎言。那么,我将亲手砍下你的脑袋,并且——请整个普拓帝国赴死。”
轰轰轰——
远处,遥遥传来一阵轰鸣惊响,大地微颤,风中隐约传来阵阵嘈杂声。
眼神微变,秋凌骅下意识望向屋外。
然而,情况哪有那么快查明并且呈上。
步哲顿时转身,一脸的戏谑。
“不用等他们汇报了,我告诉你吧。刚才的声响代表着夜袭的开始,一个时辰内,桃岭三郡将全部被攻破。至此,防线崩塌,你的大军有了长驱直入帝国腹地,并直逼帝都的机会。”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要打下桃岭三郡,需要的兵马绝对不少。”
秋凌骅震惊了,毕竟他可已经被桃岭三郡联合防线挡下了半月有余,本预计三日后援军抵达,再起攻势,有七成把握一举拿下。
结果,今晚就要破了?
“兵不在多,而在精。桃岭三郡遭受你数日进攻,本就是疲兵,想赢并不难。”
“等下——所以从一开始,阁下就不是什么杀手,而是……”
再次闪身,步哲来到对方身后,声音压低了些许。
“如果殿下刚才的话没能说动我,一个时辰后打下桃岭三郡的兵马,将立刻调转兵锋,将你这边的所有营帐连根拔起。然后,我将重新去寻找一位合适的贤君明主。”
“那些兵马究竟从何而来?而且阁下,到底在为谁效命?”
“那些是你六叔和九叔的麾下兵马,目前听我调遣。至于我,不为任何人效命,只想带着他们寻找一位可以终结乱世,开创盛世的贤君。目前看来,殿下还够格。再考虑到先帝也曾托孤于我,自然当遵守遗嘱,助你成就大业。”
此话一出,秋凌骅恍然大悟,当即大喜,急忙上前想要握住对方的手。
可又觉得如此过于唐突,只好又站在原地直戳手。
“卞煜和我提过你,并告知了皇爷爷托孤之事。顾铮烛也和我说过你的一些往事,多有称赞。你就是步哲,终于——叫我见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