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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步哲突然冒出的这句话，璟梦仅是略微一愣，而后一脸释怀地笑道：“看样子，你应该知道了些什么。行吧，迟早要来的，躲不开。”
说罢，她握着笔，手掌托住下巴，开始打量店铺中的人山人海。这番热闹的烟火气景象，着实叫她眷恋。
留意到了她的目光，步哲急忙解释道：“可能你理解错了什么，我并没有说要把你……”
“嗯嗯，我知道的，掌柜从来都不是那种人。可不论哪种做法，我注定都要离开一段时间，至于长短，就要看你的抉择了。”
“让一下，让一下。这边一份，这边有一份，还有这边也是一份。那边的稍微等下，我很快就过来！”
一个叫嚷声音忽然响起，引得两人闻声望去，却见统一制服打扮的芊攸依旧元气满满，穿梭在各个桌位间上菜。当托盘里热腾腾出锅的所有菜肴全部上桌后，还不忘顺手再收走一些桌上的空盘，进入厨房前，直接塞到一旁隔间里的洗碗工面前。
看她熟练的动作，显然这大半年来早已重复无数遍，嘴角边挂着的笑意没有任何对于辛劳的抱怨，反而很是乐在其中。
当然，如今的规模已经扩大，传菜员不止芊攸一人，还新招聘了不少年轻男女，一个个同样干劲十足。至于其余职位，皆有安排，各司其职，按部就班。
望着这最忙碌之刻的井然有序，步哲点了点头。
“说真的，我是最舍不得你离开的。否则这么大的摊子，谁能接手？”
“香子兰没问题的，除去点单与下厨外，她还跟着我学了不少经营理念，是个非常好的助手，目前完全是哪边忙不过来，她就去那个位置顶上。至于传菜和点单，廖通和萱钰绮各自负责，分毫不差。以及后厨……”
“等下，怎么真觉得你这是在交代后续了？”
“掌柜，结账！”
一个叫嚷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萱钰绮来到柜台，熟练翻出一张流水单，还抽空瞥了眼步哲。却没有任何言语，丝毫不惊讶这位甩手掌柜的时不时突然出现。
“总共是三银四钱。”
急忙在流水单末尾写上总款，璟梦将之递至萱钰绮手中，两女默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目送对方奔向桌位，前者继续算账。
“现在忙，若是掌柜不想帮忙，就先上三楼去休息。有什么事，闲下来再慢慢说吧。”
“好。”
自然不能杵在柜台前碍事，步哲连忙上楼。途经厨房时，因为芊攸再一次端菜出来，门帘正好撩起，从这个角度无法看到厨魔，却能望见包括晓晔在内的三道身影正在翻炒着菜肴。
另外两人一男一女，不过其中女子并非厨魔的记名弟子吉夏，而是一名身材高挑，有着一头水蓝色长发的魔族女子。只是就这么瞧上一眼，看不出其来历。
既然她能够被厨魔认可进入厨房，想必手上有真功夫，来历什么的反而是次要。毕竟在关外，人族与魔族可并非势同水火，生意上常有往来。
在利益面前，其余都要靠边。
随着时间流逝，过了饭点后，上座率明显下降，只有一些误了时间的小商队偶尔赶到，午餐时段的忙碌总算缓和。
将柜台交给了接下围裙的晓晔后，璟梦深深吸了一口气，顺着楼梯逐步走向三楼。
而在这里，步哲已经备好热茶和点心，等候多时。
“嗯？就你一个？”
“这不是担心有旁人在，你紧张吗？”
“基本都是熟人，我有何好紧张的？”
接过对方退来的一盏热茶，璟梦也不再隐瞒，主动坦白。
“我听说了北武境的事情，潜山帮覆灭，不过许多人都被锟钰宗为首的一众势力接收，而非赶尽杀绝。就香子兰和希畏带回的消息，你们当时就在场。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猜到了，你心中有了答案。不错，我并非什么妖族魔族，也不是真正的器灵，而是神族，与潜山帮的核心成员一致。”
“你和他们不一样，否则也不会……”
“是的，正因为理念不同，我离开了北武境。他们不至于追杀我，可失去了族群的庇护后，我举步维艰。最后在一次机缘巧合中，失去了躯体的灵魂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寄宿之所，就是耿家的这枚玉坠。”
轻轻颔首，步哲再问道：“为何之前我发现你不是耿怀舒时，你不提这些呢？”
“有些事情，丝毫不了解的情况下我全部道出，你反而会觉得是瞎编的，我在骗你。所以，不如换一个更容易接受的说法，还可以一定程度上保护自己，两全其美。”
对于璟梦这份说辞，步哲并不怀疑。因为先入为主，常人对于超出认知外的事物抱有排斥与怀疑，不过世之常情。况且在那个时间点，扪心自问，他很可能是无法相信璟梦的自述。
“耿怀舒，她能够醒来吗？”
“那要看你，你打算如何处置我？潜山帮的那些人，他们如何了？是强行剥离寄宿的身体，还是暂时监管着，等待更好的方法？”
“你认为呢？”
抿了一口清茶，璟梦淡淡一笑。
“应该是后者。你既然愿意与我谈，而非什么强制执行，便是最直接的理由。况且，我也算了解你不少，手狠心善。只要不认定为敌人，一定以礼相待。很庆幸，先前我没有动过任何歪心思。”
“所以，暂且这样吧，只是耿焉想见他姐姐，又需要继续往后拖延了。待到锟钰宗那边有新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步哲此次的目的仅仅只是打算将话说开，毕竟璟梦做过什么，他心如明镜。一个没有害人之心的神族，寄宿在一个本就濒死之人体内，完成相互的救助，那他有何理由将现状破坏？
“多谢。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先去歇息一会儿，晚上只会更忙碌。”
起身时，璟梦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这次回来，玥优还没来找你？”
“谁？”
闻言，步哲一愣，完全陌生的一个名字。
对此，璟梦同样一脸莫名。
“玥优，她说是你的熟人，找到店中等了大半个月，后来干脆留下任职。本来只是传菜，后来展现出了极高的烹饪天赋，可是如今店里被厨魔认定的嫡传弟子。怎么，你不认识她？”
迅速回忆一番后，步哲将目标锁定在了先前偶然间瞥见，那名在后厨的水蓝色长发魔族女子身上。
他很确定，之前从未见过此人。
“有意思，等会儿我去找她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