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风呼啸,如血残阳下,山林间处处透露着一股诡异气息。
一群狼妖正在争抢着一副几乎看不到血肉残余的骸骨,互相嚎叫着,只为能够多分得一点果腹的食物。
忽然间,它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其中数只直接抛弃这寒碜却又难得的食物,疯狂奔跑向远处。似乎在那里,有着更可口的食物在等待。
铮——
嗤嗤嗤!
一泓寒光闪烁,惊起的利芒将所有逼近的狼妖当场切碎,污血与残躯溅落满地。
正中位置上,衣衫褴褛的芊攸喘息着后退两步,一脸警惕望着余下狼妖。
迅速打量一番后,那些狼妖没有选择冒进,而是一口叼起新鲜的同伴尸块,心满意足地撤退。
至少今夜,能够饱餐一顿了。
眼见危机接触,少女仰头望向一片异景的天穹,长长呼出一口气,却也因此扯动了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啊呃呃——好痛。可恶,怎么脑子里一片糊,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席地而坐,她望着不远处的狼妖尸体,抬手一招隔空抓住一块。
虽然曾经过着饥一顿饱一顿,还时不时茹毛饮血的生活。但有了这几年像模像样的日子,芊攸无论如何做不出抱着生肉就啃的举动。
反手硬生生掰断数根岩石上的藤蔓,再以灵力迅速蒸干其中水分,作为干柴堆好后,拨指点火,开始烤肉。
事到如今,填饱肚子,好好休整一番最重要。
狼肉逐渐烤熟的过程中,她也终于想起了先前发生的一切。
随着铁鸦抵达终点,一行人诧异地发现几批就来历不同之人聚集一处,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于是,步哲决定采取最稳妥的策略,静观其变。
在又一批人马赶到之刻,听着两边遥遥喊话,终于得知了详情。
此处遗迹的屏障并不会自行解除,而是在近期将进入一个相对薄弱的间隙。如果抓住那个机会,有可能将之强行击穿。
但是,所需要的攻击绝非几名强者就能够做到。因此,最先抵达的狻魔族小队邀请后续所有想要分一杯羹的寻来之人,暂时联手,协力打破屏障。
并且,他们还扬言,若是有谁胆敢躲在暗处,想要坐收渔利,势必遭受这个临时联盟的群起攻之。因此,还是乖乖出来一同出力为好。
出于保险起见,步哲带着芊攸与希畏现身,让青霏、澹台箐以及玥优留守铁鸦之上,以防不测。
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就在时机已到,由七股势力结成的临时联盟协力打破屏障的同时,两批不速之客忽然杀至,根本不给任何交流的机会,直接进攻。
而偏偏那个时候,由于遗迹本身散发的强灵力波动,加上数股攻击破除屏障所引发的重重回响,超乎想象的强烈激荡似乎让铁鸦的侦测都失灵,致使数道攻击远远到来之时,根本来不及阻拦。
只记得震天动地的爆响,视觉直接在闪耀中丧失,还伴有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意识苏醒之刻,芊攸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之地。就浑身的疼痛,以及身处裂地凹陷来看,想必是抛飞砸落此地。
并且,与众人走散。
“应该,这里就是遗迹范围内了吧?真是一股叫人不安的感觉。就是刚才那些狼妖,也和其他地方的看上去很不相同。模样消瘦许多,却又更加凶残嗜血。”
幽幽一叹后,她撕下一块烤熟的狼肉,没盐没酱,直接抛入口中。
闻着还有点香,奈何味道还是寡淡了些,但胜在可以充饥。
“将就着吃吧。有了力气,才好远行换个栖身之所。”
这里遍地尸骸,血腥味浓烈,想必会不断吸引来各式各样的掠食者,芊攸自诩应对三四波不成问题,可若是更多,只怕疲于招架,因此不敢久留。
撕咬烤肉的同时,她也尝试过利用契约感应,去呼唤步哲或者希畏,但根本没有回应。
在其想来,应该不是超出了距离,而是……这遗迹内的世界,似乎萦绕着一种特别的灵力妨碍,致使各式手段效果骤降。
至少现在,她并不觉得自己还拥有人尊境的实力。
“本以为,有铁鸦,有哲哥,还有大家,会是一次挺简单的任务。结果,怎么刚开始就这么难?”
……
此时此刻,同样头疼的还有青霏。
由于待在铁鸦上坐镇,她与澹台箐并没有卷入那一场恐怖的灵力失控所引发的大爆炸中。
但是,当时的乱流冲击实在威力巨大,以至于刚开始还打算救援的铁鸦过于深入,损伤骤然加大,当不得已撤回时,已是遍体鳞伤。
现在只能临时降落在遗迹边缘位置,开始修复作业。
本以为可以大展身手一回,竟是出师未捷。
望着远处被血色光幕笼罩的群山,澹台箐不由咂了咂嘴,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加浓郁。
她尝试过进入,奈何屏障重新合拢,仅凭她根本无法破开进入。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了?还有当时玥优竟然冒冒失失离开了铁鸦,想要强行突入……只怕,损伤更大吧?”
“比起担心那些,不如配合我完成修复。没必要的部位都可以缓一缓,先保证这个大家伙的基本运转。动作要快,先前的动静一定还会引起周围的注意,天知道此刻又有多少路人马正在赶来的路上!”
……
在一个处处弥漫杀机的蛮荒之地,比起遇到什么野兽妖魔,更为可怕的是遭遇其他智慧种族。
当步哲远远望见一名打算上前交涉的狮魔族,遭遇另一未知种族偷袭,半死不活之刻,惨遭肢解。得胜的一方,几人兴奋地扛起那分好的新鲜血肉,大步离去。
就他们的穿着与模样来看,绝非先前在外围打算进入遗迹的任何一批人马。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他们是困在这遗迹中的原驻民,祖上是人是魔或是神都已经不重要。在残酷的这片天地下,为了生存,他们已然演化出了一个全新的文明。
说是新,实则更像是退化。
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双臂,他深深调息一口,顿觉不妙。
在此地,灵力运转明显受阻,所依仗的生死境实力大打折扣。此刻又是一人独行,接下来的路注定难走。
“也不知道,芊攸他们如何了。情报如此缺失就来到了这里,真是失策!”
带着抱怨,步哲选择了远离那些原驻民所走的方向,尽可能避免交战。
谁知并没走上多远,忽然听闻见远处传来一阵呵斥声,紧接而来的是惨叫与连绵不断的血肉撕裂之音。
“又有情况?这一次,会是哪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