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座弩怒嚎,一簇簇激射爆裂在双方船队中。
强顶着攻势,姗姗来迟的一艘海盗船破浪而前,仿若一柄尖刀直插帝国舰队。
“禀告镇抚,对方好像是直接朝我们来的!”
“哼,勇气可嘉。这个距离也差不多了,不用再装模作样,给我瞄准了打!”
“是!”
轰!轰!轰!
巨箭上弦,座弩三连击,破空的流注赤光大盛。锋镝所指的目标所在处,先前已经历过一轮战斗的海盗船根本撑不起足够的灵阵防御。
但是,对于髅冕的义旗爵绪挚而言,他自身便是这艘船最坚硬的护盾。
铮。
一弧水蓝色森冷自虚无中抽出,就势一振的刹那,一柄比他壮硕身形还要大的双刃战斧持出。
霸海破幽斧,放眼整个髅冕也是名列前茅的强大灵器。
“这种攻击,根本不算什么!”
大斧咆哮,奋起一挑爆发一弧迎击寒芒。
不过眨眼,寒芒分岔为三,三弧幽蓝色锯齿月牙状利芒分击向三簇巨箭。
轰隆隆——
激撞,炸裂。
烈风激荡漫天光焰,下方的海盗船破浪向前。
只见舵楼上的绪菱持剑遥指,通体泛起青色光泽的纤细剑锋鼓动阵阵强风,三桅满帆猎猎抖动,整艘船只还在持续加速前行。
“弟兄们,很快就将进入他们不敢发射的距离了,准备好白刃战!”
“嗷啊啊啊——”
面对绪挚这种不要命的冲锋打法,帝国舰队本阵的将士多少开始有些慌乱,他们向来知道髅冕的战力彪悍。如此阵势,想必是敢死队级别,一旦被咬上注定死伤惨重。
“喂,你们都在怕什么呢?我们五艘船,他们就一艘而已!大不了短兵相接,靠数量都能够堆死这些恶臭的海盗!”
镇抚羝斐提起佩剑,直接来到船首。
他知道,自己名义上是此处的最高指挥官,但是下面的将士对于自己这位新上任的镇抚,心中多少有些不服。
想要镇住他们,必须拿出足够的战功。
“要不,我给你们做个表率?”
咚!咚!咚——
可未等白刃战正式交锋,新一轮坏消息传来。
“报告镇抚,三号船与五号船出现漏水,正在下沉!”
“漏水?这怎么可能?出发前可全都是检修过的!”
闻言,羝斐一怔,扭头望向侧面有些倾斜的舰船,余光瞥见自海面上浮起的大量木屑,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该死,水下有敌人!拉开船间距离,对着船底攻击。堵住漏水点的同时,立刻派水性好的将士下海,把这群偷偷摸过来的水耗子给我一网打尽!”
“得令!”
海面下,芊攸玩得非常起劲。十指握爪击穿船底的同时,顺着一蹬腿游出数丈远,灵力利爪聚拢成刃,推动切割,立刻撕开一条更长的缺口。
然后,望着大量气泡冒腾,海水汩汩灌入船舱。
“嘿嘿,虽然没有正面与强者较量过瘾,但也有另一番乐趣。”
心中暗想的同时,她忽然收到了晓晔通过契约连接传递而来的警告。
急促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当心,他们下水了。”
“来得正好。”
女孩立刻转头,果然看见有数道身影跳入手中。并且在他们游向这边之前,数十发箭矢率先透射入水,直冲自己而来。
这种特质的箭矢并没有因为水流的阻力而削弱太多威力,依旧保持着迅疾攻势,密密麻麻啸动突击,拖拽出一道道苍白轨迹。
可对于芊攸而言,这样的水下箭雨根本不足为虑。
只见她双手拨动,速度之快叫人眼花缭乱,竟是将一支支透射箭矢转向,回敬向入水打算发起围剿的海军将士。
嗤嗤嗤嗤——
哪里见识过这等场面,那些还未来得及看清情况的将士当场中招,锋镝贯穿躯体,大片猩红扩散在水下,进一步将视线遮掩。
铮!
下一刻,一抹凌厉斩击整片海下血色,一记飒沓上前,芊攸换位至另一艘舰船底部,将所有敌人抛至身后。
估摸着第一批下水将士应该是全军覆灭,她不去多看,目标瞄上了第二艘舰船的底部。
“下面,到你了!”
即将出手之刻,忽然间芊攸心中莫名一揪,本能的警觉叫她二次窜动,第一时间远离了刚才的位置。
下方,漆黑的深海之中,一簇闪耀,狂暴灵流直冲而上。
轰隆隆!
霎时间,舰船剧颤,只见一柱粗壮白虹贯体而出,直刺云霄。
绽放的璀璨中,海军战舰当场解体,一分为二,迅速下沉。
“什么情况!”
这一幕,同时看懵了双方。
剑斧较力,羝斐与绪挚同时收力后跃,从彼此目光的惊讶中,这两位主将瞬间确认一事。
“那不是你们做的?”
“这里还有第三股势力?”
同一刹,船舱中的步哲与瞳芸下意识对了一眼,匆匆登上甲板。
望着断裂后只剩最后截即将沉没的舰船,他们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这从海面下喷发的攻击绝非出自芊攸或者晓晔之手。
“巧克力,香子兰,你们那边怎样?”
契约连接的呼唤响起在脑海中,因为余波冲击还有些懵的芊攸立刻回过神来,她望着从沉船中滑落入水的上百名将士,又下意识将目光瞄向更深处。
顿时,心中大叫不妙。
可是这毕竟是在水下,警告无法传递给正在奋力挣扎的那些落水者。
嗖嗖嗖嗖——
一道道黑影迅速上浮,于海水中张开的血盆大口轻而易举将毫无防备的落水者咬住,随即撕扯截断。
更多的猩红色在水中扩散,进一步激发了这些掠食者的凶性。
同时,又一轮新的白虹激射喷发。
轰!
不过这一次,准头差了些,并未直击命中。
自海面穿出的一柱璀璨擦着又一艘舰船的边缘拔空而起,一并激荡的巨浪将船只推出数丈远,露出那已经呈现焦灼状的侧舷。
望着这似曾相识的攻击方式以及越来越红的海面,落水者发出的哀嚎声不绝于耳,绪挚恍然大悟。
“我觉得,现在你我两方应该休战!”
并没有任何胡搅蛮缠,羝斐手中佩剑下指,而后沉声道:“用最短的话,说出你这个提议的依据。”
“髅冕今日在这片海域为的是狩猎作乱的海魔兽,而你们正好出现在这里,未免过于巧合了。莫非,你们是被什么吸引而来的吧?”
“难道说,半个月前季芽商会船队沉没,不是你们髅冕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