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前来的几人面面相觑。
锻铸的成员平日可很少动武,一方面是黑剑魔盗团的那群家伙下手一向黑,没轻没重,切磋时有出现创伤。
另一方面是,锻铸中还有不少成员本就是被掳来的,又或者是编外的合作方,并非直属黑剑魔盗团的正式成员。因此,会尽可能避免一切冲突。
“若是你有那个意愿,不如我陪你玩玩吧?”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众人立刻转身望去,却见他们来的方向上踏出一名白袍长发青年,这一袭装扮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嗯?你怎么来了?”
“你们讨论了半天,然后大半夜出动,我哪里还能睡得着?自然,要跟来看看。”
青年踱步上前,打量着直接坐在桌上的瞳芸,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不像。”
双眉微蹙,但瞳芸强装镇定。毕竟今夜,主要目的可不是来打架的。
“哪里不像?”
“征伐一个个都是刀口上舔血的,其中虽有女子,可一个个戾气和杀意还比男子更强。像你这种,不像。要说是什么千金小姐或者路过的冒险者,更贴切。”
“阁下莫非没听说过,气息内敛,收发自如吗?凶相永远摆在脸上的,不过是野兽。”
“征伐的诸位,平日里不就是一只只野兽吗?”
“听懂了,你是故意挑事的?”
“嗯?可刚才,扬言要出手的不是你自己吗?”
话已至此,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白衣青年忽然拂袖一卷,一簇青芒拔地浮现,被他倒持抓住,赫然是一柄带鞘佩刀。
“试试?”
“希望,你对得起刚才自己的发言。”
瞳芸点头的一瞬,身形一掠瞬间来到对手跟前,横起一脚飞踢。
乒。
横刀格挡,涟漪绽放刹那,青年脸色一变,身形暴退数丈。
铮——
下一刻,他压腕抖动,佩刀刀鞘出射,直击向掠空追击的女孩。
同时,刀锋挽动一弧青芒,残留半空的一道道寒影彼此连接成环形,就势啸动出射。
叮!
一声剑啸忽起,刀鞘坠地,光影幻灭中两轮刀芒亦碎。
乒——
出鞘剑锋擦过刀锋,点点火光飞溅,霜刃几乎擦着青年脸颊而过。
惊愕中,他急撤半步,身形骤然虚化,遁入无形。
然而不过眨眼,瞳芸反手一剑侧击,伴随再一声鸣响,颤抖涟漪中刀锋重现,进而把遁形的对手从虚无中强行推出。
趁其身形失衡,女孩身随剑走,一线幽寒势若流星赶月。
乒!叮——
击打,搅绕,夺刃。
鸣动中,寒影一扯,剑锋完成缴械,挑起对手佩刀送入自己手中。
衣袍飘动缓缓落下,瞳芸就此止步,单手将躲过的佩刀递出,送回至青年面前。
并且,还不忘世俗礼仪,刀锋对着自己。
惊讶了好一会儿后,白衣青年这才回过神,悻悻接过佩刀。
“你这招式……”
“怎么,留点面子不伤你,反而有异议?”
“不不,没有那个意思。阁下厉害,佩服。”
还刀入鞘,青年捧着兵器再行一礼,紧接着退到一旁。
对于先前几名同伴的询问目光,他略显烦躁,再次开口道:“都看我做什么?干活吧。”
闻言,夤夜赶来的锻铸师不敢怠慢,询问道:“还不知,要我们看的是哪件兵刃?”
“就是这柄剑。最初得到之时光彩四溢,可后来锋芒就黯淡了许多。感觉,好像其中灵力都消褪大半。因此,剑尉很是在意,命我携剑赶回,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瞳芸还是先前那套话术,并再一次双手捧着递上自己的那柄剑。
接过剑的瞬间,锻铸师双眼放光。
“好剑!这材质,这工艺……许久,没有这等品阶不凡的兵器入手了。”
“嗯?让我瞧瞧。”
“也叫我看看,你这老小子可是许久没有这等赞叹了。”
很快,在讨论一番后,数位锻铸师开始筹备,一个个干劲十足,再无先前的埋汰或是怀疑,皆是眼冒精光。
等待途中,白衣青年取来几碟吃食,并拎上一壶清茶,并为瞳芸准备了一份茶具。
眼见这次对方自己也喝,瞳芸自然不好拒绝,端起茶盏示意,饮上一口。
晃动着手中的茶盏,青年忽然开口:“你的招式,不像征伐那群野兽。”
“你输了,口服心不服?”
“我只是在想,如果是他遇上了你,或许会挺开心的。不过那家伙还在闭关,应该快出来了。七年的筹备,终于要到那一天了,他没可能错过的。”
“你在说什么?”
话出口时,瞳芸就有些后悔。
“嗯?你不知道吗?跟在剑尉身边,没道理不清楚吧?”
似乎确实瞧出了些什么,可青年并不深究。
“我的任务只是护卫这群家伙,同时确保那批材料顺利抵达,别的一概不过问。因此,就算你真有问题,也与我无关。”
“是不是你刚才打赢了我,现在就是另一番话术了?”
“谁知道呢?”
玩味一笑后,他放下了茶盏,随手捏起一枚坚果抛入口中,嚼得咔咔作响。
这一夜,很快过去。
强忍着没有睡,瞳芸打着哈欠迎来几位锻铸师的结论。
“不行,这边条件有限。恐怕我们需要将此剑带走,靠着本部的熔炉和诸多阵法,方有可能触及剑内的核心部分。”
“嗯?昨夜鼓捣那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
“基本是的。”
点了点头后,其中一名锻铸师掏出一枚长匣,就要收容长剑。
见状,瞳芸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了长匣。
“这可不行,你们不能带走。”
“为什么?”
闻言,为首的锻铸师面露疑惑。
“按照团里的规矩,新获之物若是鉴定为稀有品质,必须上缴,届时再论功分配。就算是剑尉叫你来的,也没有例外。”
“东西,我要带回去,这是死命令。莫非,你要拦我?”
面对瞳芸闪过愠色的双眼,锻铸师心中闪过一抹惊恐,急忙松手。
“坏规矩的是你,与我们可无关。”
“当然。不过,你们要忘记这件事。昨夜,我不曾来过。”
收拾完毕后,瞳芸径直朝向大门走去。
谁知,白衣青年拄着带鞘佩刀,拦在门前。
“等一等。”
“什么意思?昨晚没打够?”
“还有时间富余,同时这次押运的材料本就考虑了余量,是多方同时运输。匀出一点,问题不大。”
说罢,他看向后方的几名锻铸师。
“劳烦几位,稍作休息后,再试一轮如何?这次,我们带来的所有材料,随便用。”
双眼微眯,瞳芸快步来到对方面前,压低了声音。
“你到底想做什么?”
“常凛已经死了,你不是奉什么剑尉命令来的,更非什么黑剑魔盗团的成员。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