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呈递上来的最新战报看到一半,忠旗爵言罡忽然脸色微变,开始了剧烈咳嗽,躯体不由前倾剧颤。
好一会儿后,他才缓住,长长调息一口的同时,刚才捂嘴的右手垂下至桌上。
掌心处,一团粘稠发暗的污血触目惊心。
“忠旗爵!”
一道身影推门而入,急匆匆奔至对方跟前,将手中托盘里的瓷碗递出。揭开盖子,赫然是一碗还在散发着热气的棕褐色药汤。
端过有些发烫的药碗,言罡吹都不吹,直接一口饮下。紧接着,他仰首呼出一口浊气,常年病态的面孔依旧煞白。
一旁,送药之人接过碗放回托盘,同时开始帮忙整理桌上有些凌乱的数份战报。
“虞勇,怎么是你来做这种送药的活?”
“我们断援有些日子了,各兄弟都派出防守要处,鲸背岛上目前人手严重不足。大家的家眷自己互相照顾都有些费劲,还需要加派帮手。因此,这边的各类杂活,只好我顺手做了。”
话音落时,虞勇顿时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
“不,给忠旗爵煎药送药可不是什么杂活。”
“这么多年来,你还不了解我吗?什么时候会在意这种话语?”
摇头一笑,言罡示意对方放松。对于自己几位副手中的这一位,他还是相当满意的。
“对了,药还剩下多少?”
“不多了,只够半月之用。我已经吩咐弟兄们,尽力去弄了。”
“那就改成两天喝一次,勉强还能撑一个月。让弟兄们回来,没必要为了我的药去折腾。”
闻言,虞勇脸色大变。
“若是忠旗爵身体先垮了,我们可就满盘皆输!不行,我绝对不答应。”
“无妨。这么多年的老毛病,我太清楚自己的身体了。只要我后续不再出手,少点药也没问题。对了,说正事吧。鲛魔族那边,动向如何?”
“与忠旗爵猜想的一样,它们从骸冥湾撤走后,就没了动静。不过就观测来看,大概率是聚集在了凶蚀域。”
对此,言罡轻轻颔首。
“与我料想的差不多。目前,塔玔应该在重新集结进攻鸟栖岛的队伍吧?一切继续按计划行事。好了,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是。”
待到对方走后,他缓缓起身,背负双手看向悬挂在房间中的巨大海图,目光凝视至其中一点。
“剩下的药最多只够撑一个月了。那么,别叫我失望,证明给我看,你们所带领的髅冕可以做到。在一个月内,打到鲸背岛来吧!”
……
战火燃烧,黑烟袅袅。
鸟栖岛海面防线已被突破,大军顺着缺口鱼贯而入。
地上空中,激战不断,每一次激响与火光绽放下,皆有殒命者出现。连绵的轰鸣席卷海岛,烟尘与血沫横飞,同袍相残的惨剧持续上演。
乒!
叮叮叮——
寒芒掠动,光影交错,诚旗爵铁赴身先士卒,突入敌阵。一袭瞩目赤铠傍身,左矛右钺肆意横扫,锐不可当。
三轮啸动斩击,数十道身影应声撕裂。
敌阵溃败,仅剩最后主将尚在。
“喂,不要挡我!”
眼见对面是一名旧识,铁赴长矛遥指,终究是留了手。
岂知,对方毅然摇头:“竟然连你,都无法理解忠旗爵的大业吗?”
“他也配?”
铛!
重钺劈斩,切入对手顶起的圆盾中,已然撕开三分之一防御。
近距离瞪着这员主将,铁赴暴怒道:“大船长的教诲你们通通忘了,竟去追随一个叛徒。我在这里,为髅冕清理门户!”
乒——
钺刃一扯,圆盾破碎。可在那之后,一柄大刀抡斩反击,弧月状寒芒暴涨。
叮。
长矛突刺,一击崩断寒芒。
铁赴顺势换位,扭身一钺倒钩斩入对手后腰,长矛又在手中翻转半圈,倒持着斜刺入其后颈。
紧随其后,一矛一钺左右发劲,在半空带着对手一并旋动,最后血腥一撕。
嗤——
鲜血喷涌中,数片残躯坠落,亦是宣告着这一块区域沦陷。
“继续冲杀,今日势必拿下鸟栖岛!”
“是——”
防线持续收缩,进攻大军从数个方向逐步逼近,终于在日落时分,完成最后的合围。
围墙残破,守军行辕一览无余,最后的不足百人还欲做困兽之斗。
叮!
长矛拄地,铁赴冷冷望着前方的主帅,略作思索后,道出其名字。
“乙胄,我没记错吧?言罡麾下的三个副手之一,他忠诚的走狗。”
“成王败寇,今日一役我们输了,随便你怎么说都行。但忠旗爵的大计,岂是你们这些鼠目寸光之辈能懂的?只可惜,愚者太多!”
“哼,他不宣而战,突然出手,连累了多少弟兄,又害死了多少无辜者?就算能够打下新的家园,能在那里待多久?为蝇头小利而失大义,这就是言罡的选择。可笑你们,竟心甘情愿追随此等货色!”
“多说无益。向来听闻诚旗爵骁勇善战,今日,希望能够好好领教一番。”
叮叮。
一对钢鞭交打摩擦,数点火光飞溅,分持左右之刻,乙胄眼神瞬变,整个人气息就此暴涨。
铛!
率先发难,一鞭下劈压制铁赴横架长矛。
紧随其后,左鞭表面数重螺旋青光涌动,近距离奋起一突。
叮!轰——
重击,灵流咆哮,铁赴应声暴退,两般兵器齐颤。
眼见一击得手,乙胄乘胜追击,双鞭连环劈打,势如疾风骤雨。宣泄的攻势中,一簇簇灵流不断凝聚为恶兽,或鹰击长空,或熊撼山岳,一重又一重越加霸道的进攻连绵不绝。
一时间,竟死死压着铁赴无法还手。
“言罡的一位副手,竟然如此深藏不漏?问鼎境二阶级别?”
铁赴暗暗心惊,可他毕竟是三阶修为,面对对手抢占先机又借灵器之利的狂暴攻势,稳住防御后,已经开始寻觅破局之法。
很快,契机出现。
乒!乒!
稍纵即逝中,长钺横切先中对手左鞭,余势漫卷爆发,连同幻化恶兽以及追击右鞭一并撼动。
趁此机会,长矛挽动,斜起一刺。
铛——
激震,十数重涟漪激荡而裂,烈风席卷瞬间抹平后方残破围墙。
然而在正中位置上,乙胄仅败退两步,抬脚猛地一跺,淡色青光拔地而起,将身形笼罩。虚构的轮廓赫然是一披甲战将,与其自身持双鞭姿态近乎一致。
“再来!”
横矛身前,铁赴点头一应,正欲出手之际,忽然间察觉到什么,猛然抬头。
同一刹,乙胄亦是抬头,虚幻的战将虚影双鞭交错一架。
叮!
但见一簇橙红凌空而下,视若无物般贯穿横架双鞭,再碎虚影,最终将那抹炙热尖锐直刺入持鞭之人头顶。
嗤——
利芒一闪,受击躯体裂成两截。
一击,瞬杀。
立在乙胄尸体之上,突如其来的袭击者掌下长槊一斜,就此转头。
“是不是再往下,可以发起总攻了?”
看清来者时,铁赴又惊又喜。
“紫鸾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