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地下斗兽场。
再一次出现在这里,步哲当然是有明确目标。今日,就是当初约定好的日期。
熟悉的混合型恶臭,加上几乎癫狂的呐喊声,他挤在人群中,冷冷望着曾经见识过一次的妖兽登场。在其浓密的毛发之下,外骨骼金属结构依旧显眼。
吼!吼吼——
这一次,妖兽的对手较之五天前的上一场,更加凶狠,体型也大上一圈。三轮交锋下来,无论是撞击或者缠斗撕咬,明显都在力量上占据优势。
鲜血染红毛发,妖兽后退的身形出现了轻微摇晃,似乎已力不从心。
瞄准这个时机,它的对手爆发一声咆哮,在数百名观众的竭力嘶吼下再一次恶狠狠扑出。
“胜负已分。”
轻叹一声,步哲走向了通往后台的入口。
而在他身后,很快传来一阵阵尖叫与叱骂声。
嗤。
利爪几乎是抓住唯一的机会,切开了对手侧颈,趁着对方吃痛瞬间,妖兽张开血盆大口狠狠一咬,同时附上利爪追击发劲。
双重攻势下,活生生将一直以来占据上风的对手整个头颅连同半截颈椎骨一并抽出,喷涌的污红溅染一地。
胜负已分,反杀。
而这个结局,与步哲预料的完全一致。
示敌以弱,一击致命。当妖兽退后摇晃之际,他就瞧出了其眼中的狡诈。
“喂,什么意思?赢了不准走吗?”
很快,步哲来到了约定的房间门口,只见一名披着褴褛斗篷之人被拦住,从声音上判断,像是一个年龄只有十八九岁的青年。
“当然不是不准走,而是有客人想见见你,额外开价。”
“我说过了不接受任何赞助,不加入任何势力。全靠我和我的伙计,靠真本事一场场打下来!”
青年不悦地挥动着拳头,口气中充满愤怒。
在其身后,步哲靠在墙上,开口道:“嗯?没有收赞助,没有与任何一方为伍?那你可知道,就你刚才赢的那一场,足够叫多少势力记恨上吗?若是背后有依靠,没啥问题。可既然没有,只怕你走出这里,将见不到明天的日出。”
猛地回头,有着一头棕发的青年怒瞪着前者。
“不需要你提醒,我自然有自己的活法。”
末了,他忽然反应过来。
“嗯?你就是想见我的贵客?现在见过了,我可以走了吧?”
“当然可以。”
步哲不做任何阻拦,目送对方离去,并且给联络人又支付了一笔小费。
片刻后,当他循着动静来到一处偏僻角落时,放眼所见是倒地的十余道身影,遍地都是残肢与污血。
以及在被环绕在正中间位置,一道匍匐在地上的兽影,还有被它护在怀中的青年。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能行吗?”
将袭击者打趴下的并非那妖兽,而是早就暗中跟随的玥优。似乎是为了证明这并非是一场刻意的演戏安排,她垂着手踱步至龇牙咧嘴的妖兽前,而后猛地抬脚狠狠一跺。
嘭。
体型健硕的妖兽根本没有抵抗能力,脑袋被死死踩在地面上摩擦,纵使自背脊处延伸的金属外骨骼与前肢一并发力,也完全挣脱不开。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与你谈谈。与我们聊,总比被他们请去更强,不是吗?”
话音落时,步哲忽然戏谑一笑,回身一踏,赫然望见再有数十道身影出现,并且这一次对方竟然还带了数头妖兽同至。
“哼,怎么还遇上同行了?”
其中为首一人哼声一笑,紧接着抬手一指。
“两个男的,都杀了,妖兽必须抓活的。当然还有那女的,给我活着逮回去。”
闻言,其麾下数十人爆发出一阵哄笑声,自然明白其中的暗含之意。
对此,玥优微微皱眉,抬脚放开妖兽,看着笑盈盈上前,可身形忽然一晃消失。
嗤嗤嗤——
几弧寒芒凭空斩击,十数道身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当场四分五裂。
数点污红飞溅至脸上时,那名首领方才后知后觉,望着距离自己已不足三丈远的玥优,下意识想要拔刀。可忽然间,他又发狂似笑出了声。
“贱胚子,你完了!希望等下你换个地方被剥光了,也能够这么能折腾!”
“哦?你的底气来自哪里?是它吗?”
玥优双眼微眯,瞬时跃起原地旋转一周,挥动的右手指尖划动于虚空。
嗤。
寒芒一闪即逝,一捧猩红喷溅之余,隐匿无形中的一道巨大身影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望着这一幕,首领的笑容凝固了。
此刻,他如梦初醒,双方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撤!快撤!”
却不想,又被一队人马堵住了退路,就他们的袖章来看,正是城中的巡逻卫队。
眼见来者,首领不忧反喜,急忙上前套近乎。
“姆队长,是我,见过的。这帮家伙胆大妄为,输不起,竟然恶意报复,杀了我们好多弟兄。这你们可不能不管!”
卫队队长扫了一眼,正欲开口,忽然又意识到什么,目光二次远瞭,落在了步哲身上。
紧接着,他慌忙跃下坐骑,毕恭毕敬朝向远处行了一礼。
“紫鸾阁下,怎么是你?”
“惹是生非,发起袭杀,并颠倒黑白。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历,与你们又是何种交情,如果不能法办,髅冕的规矩怕是立不住。”
“明白,明白。来啊,把这群法外狂徒给我拿下!”
这一刹,袭击者的首领完全傻眼了。他已然明白,今夜彻底栽了。
……
“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历?髅冕的高层?”
看着递到身前的清茶,青年如坐针毡。
而在他身旁,如同小猫般温顺的妖兽正在接受上药治疗。倒不是它乖巧,而是面对好几尊能够随手碾杀自己的存在,完全不敢心生反抗。
桌子的另一端,步哲捧起自己的那杯茶抿上一口,淡淡说道:“我们是髅冕的朋友,或者说盟友也行。如你所见,他们很卖我们的面子。所以在这里,你和它都很安全。”
青年咂了咂嘴:“你们想得到什么?就几位的实力,我和它完全不入流,有必要拉拢吗?”
“其实,你心知肚明,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一边给妖兽上药,蕾雯一边开口。
“就凭你,不可能给它配上如此装备。总不能你想告诉我,这是天生就有的吧?”
“果然,你们想知道它的来历。我又怎么知道……”
不等青年说完,玥优直接打断:“如果我们是顺着过来灭口的,有明确目标,认定了直接动手就行,何必抓来盘问?说吧,你这妖兽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