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回到聚拢成一大团的黑雾前,瞳芸平举穹桐,剑锋一指,对准目标后并没有因为时间的紧迫而匆匆出手。
先前战斗中的种种细节在脑海中回溯,她的直觉在告诉自己,有一个最优的解法其实刚才已经出现。
答案,并不复杂。
“这玩意,似乎被神族武学的力量所克制?”
主意打定后,左手纤纤玉指拂过三尺剑锋,数缕绚烂光焰再次点燃。
离火羽诀,再启。
并没有任何想要控制力道避免误伤可能的意思,瞳芸心中清楚,自己的招式还不至于能够伤到被黑雾包裹的步哲。
而且此时此刻,对方也一定在做着抵抗。
“阿哲,你能够感觉到我的意图吧?”
蓄势完成,剑啸迸射振翅炎翼,华丽光焰绽放指引炽热毁灭。
轰!
直击命中,爆裂掀起重重炎浪,狂暴力量疯狂焚烬黑雾。
当然,仅一击依旧不够。
但不等瞳芸再有追击,已然被搅乱的黑雾忽然剧颤开裂,数十缕幽光自内部穿刺而出,继而将整体撕裂为一块块模糊虚影。定睛一瞧,赫然发现那是一道道轮廓虚无的带刺锁链。
穿刺锋芒从黑雾中所撕下的每一团模糊虚影,眨眼间开始扭曲,幻化为先前出现过的飞禽走兽状。还欲挣扎,却只是徒劳。
终于,伴随着这些兽影的剥离,黑雾仅剩最中心的核心一片,又因为锁链的穿刺已是千疮百孔。
下一刹,瞳芸掠身挥剑一扫。
几乎同一瞬间,另一弧寒芒自最后黑雾中暴起,与之完成交错合击。
铮!铮——
雾影散,彼此目光对上,点头一笑。
而对于依旧被缚魂锁链禁锢的那些兽影,步哲当然不会放过。
涅荧王槊高举,鎏金纹路绽放异彩,一缕缕骇然炙热就此释放。
星炎,爆发。
铮——轰!
横扫,就势一轮回旋,舞动的星炎势若烈火旋涡,吸拽所有被束缚兽影之际,再将一重重炎浪炙热扩散向外。
直至,所有恶灵焚烬覆灭。
热风拂过海面上空,一道道虚幻锁链自灰烬中抽回,隐入无形。
与此同时,成百上千道身影自海水中跃出,就近攀上战舰。他们望着与先前出击时有些不一样的舰队情况,很快就反应过来刚才大致发生了什么。
只是,不曾目睹具体过程的他们,只怕听到战友讲述之时,仍旧会目瞪口呆。
“嗯?鲛魔族好像也退了。”
旗舰舰桥,主帅癸肃听到汇报,仍旧眉头紧蹙。
“不可松懈,继续监视。命令海下所有厦蟹,保持一级战备。”
“是!”
片刻后,现况再一次确认,鲛魔族确实退走了。
但战后的众将士谁都清楚,今日一役,不过只是一个新的开端。随着深入凶蚀域,战斗的凶残还会加剧。
“弩级战舰五艘沉没,五艘受创。其余级别战舰沉没二十一艘,受创三十三艘。其中,七艘重伤,以目前条件没法修理,只能牵引着前进。”
“那就拆了它们,取下尚是完好的零件作为材料,修理其他的船。能用的舰载兵械转运至其余战舰上,所有工作明日日出前,必须完成。”
说到这,癸肃又补充了一句。
“期间继续保持警戒,时刻提防鲛魔族的进攻。完成整备前,舰队缓速前行。”
“得令!”
……
“进入凶蚀域的首战,伤亡近三成吗?”
听到这个战报数字,青霏不由咧了咧嘴,望着身前临时工厂中,一件件还不曾完工的新军械,她双臂环胸面露忧色。
“按照这个速度,等下一批新兵器出产前,舰队没准就要全军覆没了。”
“没那么悲观,只是这一次我们情报有差,所以才吃了亏。当时海下爆发那诡异攻击时,大家想的都是躲开,没去阻止。谁知道,竟不是直接攻击,而是无视防御屏障侵蚀并控制舰队阵列中的弩级战舰。措手不及下,才被打出了可怕的伤亡数。”
玥优摊了摊手,她可清楚记得当时还在想鲛魔族的攻击怎么打得那么偏,完全避开了厦蟹,结果竟是另有图谋。
“诡异的力量,奇怪的效果。至少,就我所知的神族技术中,不包含这一样。”
“那当然,鲛魔族上哪里弄到神族技术、总不能,那个号称由神族埋葬昔日海中霸主的墓地里,还有能够利用之物吧?”
一旁,澹台箐忍不住吐槽。
忽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手中工作停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嗯?步——紫鸾队长哪去了?刚才开始,伊娥还有棘颂寒也看不见人了?”
“说是有点情况,他们在私聊。放心,这里有我镇守,一样万无一失。”
话虽如此,可玥优对于把自己排除在外,多少有些怨念。
“哲哥,到底是什么事,如此机密?”
……
此时此刻,在步哲的房间里,瞳芸与棘颂寒皆是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因为,盘腿而坐正在运转周身灵力的步哲躯体表面,时不时腾起几缕黑雾,看着快要强行怯除之际,又猛地钻回至其体内。
并且,外溢的不是一丁半点,最多时候几乎包裹了半个身子。
“喂喂,这些是什么?”
“就是侵蚀并控制弩级战舰及将士的诡异之物。从何而来,你应该当时在海中看得比我清楚。”
耸了耸肩,瞳芸总算明白为何自己和棘颂寒被步哲火急火燎喊过来。
万一步哲没能压制住入体的这些黑雾,失控之下,以他的实力所将造成的破坏还要在那四艘弩级战舰之上。
所以,必须由他们两位战力并不逊色的问鼎境强者一起盯梢,方有可能在最坏情况下第一时间采取行动。
“是不是,考虑下再叫些它族的强者来帮忙?”
话音出口,棘颂寒立刻摇头。
经历先前一战,联合舰队表面士气仍旧不错,可实则多少有些惊弓之鸟的意味。一旦叫他们发现步哲有可能被黑雾侵蚀而失控,在明显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情况下,能做的只有一样。
解决制造出问题的人。
因此,断然不能叫它族知晓此事。
“我大概明白,为何当时以阿哲的力量,明明可以在被吞噬的第一时间挣脱,却被限制那么久。为不动摇军心,也为了不惹火烧身,他不能让全军看到自己被黑雾侵蚀的症状。”
长长一叹后,瞳芸忽然上前,伸手按住了步哲的额头,而后回头朝向棘颂寒郑重一点头。
“我要用一种秘法试试,在那期间,麻烦连我一并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