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煞众,这是先前驯养巨虫,并且囚禁其余人等打算用作祭祀的一族名称。
被他们驯养用作猎杀工具的巨虫魔兽,名为翼煞虫。其中佼佼者,将蜕变为战力更强的翼煞狂虫。为了得到更多的翼煞狂虫,饲煞众不断猎杀各类魔兽,并且俘虏秘境中的其他人族强者,作为献给一族之长虫王的祭品,以孕育更强的下一代。
除去饲煞众外,这个秘境中的人族文明还有两支,其中一支名为狭影族,自嘲如同活在夹缝中的影子一般,这次被步哲与圣廷联手救下的众人便是此族。
另一支名为侍虫族,奉一只秘境中绝无仅有的霸主巨虫为神明,祈求庇护。因为那只霸主巨虫的威名,不少其余种族虫群不敢与之直接为敌,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
而这些情报,自然是惠素从狭影族口中得知,作为协助他们救回族人的条件之一。如今,悉数告知步哲。
“所以说,在这个秘境,最强的是各类异化到超乎想象的巨虫魔兽,其余常规魔兽反而要靠边站。至于三支人类文明,各自做出了不同的生存选择。平日里各有争斗,但多是小打小闹?”
点了点头,步哲唏嘘一叹,这局势可与当初上一次秘境,夜黎族与浑烙族的对峙截然不同。
而他下一句话,直击重点。
“那么这一次,你们圣廷踏入这处秘境,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对于这个毫不遮掩的打探,惠素没好气白了对方一眼,回道:“我可是突然间被吸拽进来的,甚至没来得及领取具体任务。至于为何会进来,紫鸾阁下心知肚明。”
“喂,虽然先前我与你们那位殿帅黑辕斗得不死不休,可打开秘境完全出自他的手笔,别想甩锅到我身上。我被吸进来都莫名其妙,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出去的方法。”
“看来在这一点上,我们又一次达成了共识。”
“嗯?任务不管了?”
“我说了,事发突然,压根没领到任务。此处出征,殿帅为首,下面还有六圣将,战姬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队长级别的打手,哪能触及核心机密?因此,能够将一路收拢的同伴完好带出去,就是我当前的首要任务。”
说到这,她不由望了眼远处,那些与狭影族打成一片,休憩期间有说有笑的圣廷强者。
反倒是自己这边,只有她和步哲。
步哲是考虑到先前与圣廷正面冲突,可没少下狠手,因此刻意保持距离,纵使刚刚还救下了不少圣廷之人,但完全没必要以此套近乎。
至于惠素,有着曾经数次老交情在,刚才又默契联手一回,肯定不能孤立对方。当然,还有一个最现实的原因,如此凶险处处杀机的秘境中,多一位实力强劲的同伴,就多几分生还可能。
所以,她选择在这边作陪,当做双方之间的纽带。
“你那位副手杨霆誓,好像不在这里?”
步哲忽然换了一个话题,惠素原本的部下他不说认识,大半也算混了个眼熟。可眼下这些圣廷强者,清一色生面孔。
“这次各有分工,他留在战舰上,大概率没被卷入至此。至于此处的其他人,都不是我分队中的成员,算是好几个分队混编。目前我职级最高,因此愿意听从我的调遣。”
“接下来,是去往狭影族的驻地?”
“是的,目前也没有更好去处。不过现在队伍中一半都是元气大伤的伤病员,队伍人数过多,目标大,一起行动正面穿过荒野与丛林,很容易引来某些巨虫族群的注意。而且,一旦饲煞众组织追兵,同样可轻易追踪到我们。因此,出于安全起见,需要多绕些路。”
说着的同时,惠素以剑鞘作笔,在地上画出一副简图。
“按照狭影族的意思,绕至巨覃林边缘,穿过荒炉峡谷,转进悠久山丘,顺着河流一路往上,就可抵达他们的驻地。”
“荒炉峡谷?”
嘴中念叨着这个名字,步哲将简图与当前的实景方向在脑中重合,随后得出了一个推论。
“去这荒炉峡谷,完全是狭影族的提议,还是你们圣廷中某人的建议?”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惠素也不隐瞒:“哎,果然瞒不过你。是的,有我们圣廷的意思在。就那边隐隐传来的灵力波动共鸣,我们可以确定,在那个位置应该有不少我们的人,或是被卷入至此的补给装备。因此……”
“看来,不是你的建议。”
“嗯?何出此言?”
“如果是你的提议,你一定会完全揽下,而不是采取这种模糊的说辞。”
步哲一语点破,叫他察觉到异常之处,乃是荒炉峡谷正是他最开始的行进目标,就是那处冒着黑烟的异常之地。
想不到中途遇到几个突发事故后,最后又绕回开始时的正题。
“战姬大人,还有这位青戈阁下,喝点水吧。还有这些,是狭影族分出来的食物,不多,稍微吃点垫垫肚子。等一下,他们说会顺路打猎,给大家多一点补给。”
一名身着简易兽皮衣的年轻人忽然靠近,提着两只水囊,手中还拖着一小把干果。
看他这幅打扮,结合刚才的称呼,步哲立刻明白是从囚笼中救下的圣廷之人,被剥去了本来的衣甲,因此只能靠狭影族分一点,用于勉强遮羞。
“多谢。”
接过水囊,顺手递给步哲一支,惠素点头一笑,再随手捏起两枚干果,示意剩下的全部给前者。
年轻人点了点头,改为双手捧着,递至步哲面前。
就他友好的笑容来看,完全没有敌意。
而且在步哲接过之时,这年轻人点头示意,致谢道:“青戈阁下,先前多谢你搭救之恩。”
余光瞥了眼远处,步哲耸肩道:“是他们派你当代表过来的?”
“不,是我自己的意思。进来前的事,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进来后的搭救,出于你的仁义,我当然要谢。”
拍了拍他的胳膊,惠素笑道:“说得好。不过,你还是快回去吧,否则那边的风言风语少不了。有些事情需要慢慢理解,在那之前,把原本的关系搞僵,可就得不偿失了。”
“战姬大人,那你呢?”
“放心,我的威望目前还压得住他们。”
目送对方离去,步哲忍不住调侃道:“看来圣廷中,还是有一些与你相同的明事理者,不会盲目遵从上面的命令。”
“个人经历问题吧。他名叫孙炀,进圣廷的时间不长。更为重要的是……”
说到这,惠素稍微压低了声音。
“他是一个因为战争失去了家的孤儿,将他救下并养大的养父,乃是一位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