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朗气爽。
反正城主府和天刀门那边一时半会儿还在狗咬狗,陈幽今天难得清闲。
他溜达着去城里最有名的酒楼打包了些精致的酱牛肉、烧鸡,又提了整整两坛上好的女儿红,溜溜达达地回到了久违的炎阳武馆。
好久没回来,他打算送给师姐杨真真和师父杨炎尝尝鲜。
当陈幽拎着大包小包跨进武馆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忍不住微微愣了一下。
往日里的炎阳武馆,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无论早晚,演武场上起码都有三五十个身躯健硕的年轻弟子在挥汗如雨,喝哈声能震响半条街。
可是今天,硕大的演武场空荡荡的,稀稀拉拉地只有五六个人在有气无力地练着基本功,显得极其萧条冷清。
“陈师兄?你回来啦!”
正在一旁擦拭兵器架的张火眼尖,一抬头看到陈幽,眼睛顿时一亮,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嗯,回来了。”陈幽将手中的油纸包和酒坛向上传了传,有些纳闷地扫了一眼冷清的院子,“张火,今天这里人怎么这么少?其他人呢?”
提到这个,张火脸上的笑容顿时塌了下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哎,陈师兄,你有所不知啊,现在武馆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如今城主府把主意打到了平民头上,苛捐杂税一层接一层地加,普通百姓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里还有闲钱和空暇来练武啊?”
说到这,张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而且啊,师父最近的态度也很奇怪。他老人家一直在私下里劝弟子们,说只要有门路的、能走的,就尽早离开这乱糟糟的城里。不少师兄弟听说你在三河湾镇混得风生水起,手底下缺人,陆陆续续都往那边跑,想过去投奔你呢。”
“原来是这样。”陈幽恍然大悟,随即点了点头,大方地说道,“没问题,只要是咱们炎阳武馆出来的师兄弟,人品信得过的,过去投奔我,我都收!三河湾那边现在正缺干活的能手。”
陈幽看了张火一眼,打趣道:“大家伙儿都想着往外走,那你呢?怎么还留在这里?”
张火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傻笑道:“我……我有喜欢的人还在这城里呢,舍不得走。短时间内就先在这凑合着吧。不过师兄放心,我最近在城里的药铺找了个护卫的差事,月钱还行,生计倒也没啥大问题。”
陈幽笑着拍了拍张火的肩膀:“行,有情有义。不过以后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随时回三河湾镇找我,我给你安排个正经活计。”
张火大喜过望,赶忙抱拳道:“谢谢陈师兄!!!”
“行了,你先忙吧,我拿点东西去见师父和师姐。”陈幽扬了扬手里的酒肉,朝张火摆了摆手,便迈步朝后院走去。
穿过蜿蜒的长廊,陈幽拎着酒肉径直来到了后院。
后院的一棵大树下,石桌旁正坐着两个人。
师父杨炎一袭灰袍,端着茶杯面带思索。
师姐杨真真则一身干练的劲装,正提着茶壶倒茶。
听到脚步声,杨真真抬起头来,脸露喜色:“陈师弟,你回来了!”
“师姐!师父!”陈幽上前,微笑着拱手行了一礼。
“行了行了,和我还客气什么。”杨真真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坐下,调侃道,“刚刚师父还在和我念叨你呢。”
陈幽顺手将带来的烧鸡、酱牛肉和两坛女儿红放在石桌上,有些好奇地问道:“哦?怎么了?师父说我什么了?”
提到正事,杨真真嘴边的笑容渐渐收敛,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哎,还能是什么,还不是因为城主府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杨真真秀眉紧锁,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愤怒:“我们炎阳武馆之前和高家关系不错,如今高家倒了,徐家独大。最近城主府处处找我们的麻烦,三番五次派人上门要我们缴纳巨额的武税!这税额比以前翻了整整两倍不止,摆明了就是要逼死我们。”
“这城里眼看是活不成了,我和师父商量着,干脆把城里的武馆关了,带着剩下的弟子们去三河湾镇投奔你。反正在那里也能开个武馆。”
陈幽闻言沉吟片刻,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最近城里的变化我也看在眼里,街面上莫名其妙多了好多无家可归的乞丐,老百姓民不聊生。”
“可不是嘛!”杨真真咬着牙,“长此以往,这地方迟早得变成一座毫无生气的鬼城!”
陈幽忽然微微一笑,随后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低声道:“师姐,你放宽心。用不了多久……徐家,必倒!”
听到这掷地有声的“必倒”二字,一直默默喝茶的杨炎猛地抬起了头,眼中精光一闪。
而杨真真也是吃了一惊,美眸死死盯着陈幽。
“陈师弟,你看起来…………很有自信的样子!”
陈幽淡定说道:“那是自然。”
杨炎忽然笑了:“陈幽,你小子是不是在计划着什么?”
陈幽拱手:“师父,弟子确实在计划一些事情!!不过,这些事情,师父最好不要知道的最好。”
这不是说他不信任杨炎,而是人多嘴杂。
况且,他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
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越杨炎了。
“陈幽,你连我爹都不信任了啊?”杨真真故意说道。
“哈哈,真真,陈幽这么做,才是对的,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我相信,陈幽既然这么说了,他肯定有信心。”
陈幽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陈师弟,那你说,这徐家什么时候亡?你可是不知道啊,最近徐家要我们交上千两银子,真是愁死人!”
杨真真苦恼地说道。
陈幽眼睛眯起:“师姐放心,应该就是这几日,徐家肯定没空找咱们麻烦了。”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出一阵嘈杂的喧闹与喝骂声。
“滚开!别挡道,我找你们师父!!”
话音未落,门帘被猛地掀开。
只见徐春正带着一伙凶神恶煞的城主府护院,趾高气扬地冲了进来。
“嗯?陈幽?你竟然也在!”
徐春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坐在石桌旁的陈幽,不知为何,一股无名火顿时蹭地升了起来。
看着陈幽那张俊朗又淡定的脸,她瞬间想起了前些日子自己被惨遭拒绝的一幕!
杨炎皱了皱眉,却还是沉着气起身迎了过去:“徐小姐怎么亲自过来了?”
“少废话,杨师父!之前让你们交的税银呢?”徐春下巴一扬,态度极其嚣张。
杨炎叹了口气:“近来武馆生意萧条,实在困难,还请徐小姐宽限几日。”
“还宽限?想得美!”徐春眼睛一瞪,冷笑道,“我爹说了,今天要是再不交齐税银,你这破地方,就得抵给城主府,赶紧腾出来!”
一听这话,杨真真急了,立刻上前一步怒道:“凭什么?!这里可是我们杨家的祖宅!”
“祖宅那又如何?”徐春双手抱胸,斜着眼嗤笑一声,“在这城里,我们徐家就是法!你们不交税,难道是想跟朝廷作对不成?”
“我们自然没这个意思。”杨炎皱眉。
“那就不要废话。”徐春趾高气昂,认为自己已经将杨家父女彻底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