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走在前头带队开路的周柏听到了后方的吵嚷动静,当即挥手命令队伍暂且停下。
他翻下马背,沉着脸快步来到陈幽等人面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老。”刘辉赶忙迎上前去,抱拳拱手,将刚刚陈幽贴地听声、察觉到后方有追兵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周柏闻言眉头一皱,二话不说便单膝跪地,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地面上细细倾听。
然而,除了风吹草动的沙沙声,他什么异样也没听到。
周柏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面走疑色:“陈小兄弟,你确定没有听错什么么?”
陈幽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可以确定。”
“这就奇怪了。”周柏性子很干脆,直接开门见山道:“说实话,我也会贴地听响的绝活!!刚才我运起内力仔细听了,并没有听出什么动静。陈幽,你真的确定么?”
陈幽见众人依然半信半疑,也懒得再多做解释。
他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如果这些人实在不信,那他自然不会留下来陪着一起等死。
“我可以确定。”陈幽神色淡然,语气果决,“诸位,你们若是不信,那我便先走一步了。”
说完,陈幽转身就朝着自家的马车走去,准备带着徐秋雪她们先行离开。
见陈幽如此决绝,周柏和刘辉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显然都没有想到,陈幽会如此的决绝。
见陈幽转身就要走,周柏连忙伸手拦住了他,果断说道:“小兄弟留步!我们信你!既然你说追兵半个时辰就到,那依你看,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陈幽停下脚步,指了指后方沉重的货物:“咱们拉着这么多东西呢,根本走不远,跑是跑不掉的。我建议,直接就地设伏!!”
“伏击?”周柏眼睛一亮。
“不错,”陈幽冷静地分析道,“我之前注意到咱们队里有现成的弓箭手,这地方两侧高、中间低,正好可以在左右两侧设伏。另外,还能在路上拉起粗绳绊马…………”
周柏越听越觉得可行,当即重重一点头:“好!有道理,我马上去办!”
“周老!”然而,手下有几个老镖师顿时不愿意了,忍不住开口阻拦。
“连您刚才都没听到动静,这小子上下牙一磕,咱们就要折腾这一出?”
“就是啊周老,万一他是胡说八道怎么办?”
“我看他这小子指不定有问题,故意折腾大家呢!”
这几个人其实各有各的小心思。
出门在外好些日子,大家早都归心似箭,恨不得插上翅膀早点赶回家,实在不想平白无故在这里耽搁时间搞什么伏击。
周柏面色一沉,猛地一摆手打断了众人:“都闭嘴,听我的!马上准备弓箭、箭矢,还有粗绳索!!!”
看到周柏态度坚决,镖师孙辉凑了过去,低声问道:“周老,您真就这么信他?”
周柏看着正在指挥随从搬运绳索的陈幽,低声说道:“孙辉,这个小年轻敢独自带着三个年轻女子上路,原本我还以为他是年少无知、脑子不好。可他昨天不仅能精准指出那条隐蔽的小路,刚才眼神又那么笃定,说明这人绝对不简单!更何况……按照他说的方法准备,无非就是耽误一两个时辰而已,万一真有追兵呢?你说呢???”
孙辉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也是,安全第一,我马上去办!!”
有了周柏的铁腕施压,商队迅速行动了起来。
陈幽站在道路中央,冷眼旁观着众人的动作。
他很清楚,这些镖师虽然经验丰富,但大多习惯了走镖护货、兵来将挡的那一套硬碰硬打法,对于真正的军阵伏击和地形利用,细节上依然存在不少漏洞。
“所有人听着,动静轻一点!别弄出太大的声响!”刘辉一边低声吆喝着,一边带着几名年轻镖师搬运粗重的麻绳。
周柏则亲自带人将商队的十几辆大货车朝后方缓缓推去。
陈幽之前特意提醒过,追兵骑马而来,战冲力极强,若是马匹被受惊或者被流矢射中,商队就会彻底失去机动能力。
因此,镖师们用沉重的货车在后方环绕圈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御车墙,将所有的驮马和拉车马匹统统牵入其中,由几名经验老到的马夫死死揪住马辔头,用黑布蒙住马眼,防止它们惊鸣暴露位置。
把马匹与车辆妥善安置好后,众人开始按照陈幽的建议布置陷阱。
孙辉带人扯起几根碗口粗细的拧劲麻绳,正准备死死系在路两旁的大树干上。
陈幽踱步走上前去,抬脚踩了踩那紧绷的绳索,眉头微微一皱。
“等一下。”陈幽出声打断了孙辉的动作。
孙辉抬起头,擦了洗额头上的汗水,疑惑道:“陈兄弟,怎么了?这绳子系得挺结实的啊,绝对能把马腿绊断!”
陈幽摇了找头,指着那高出地面近两尺的绳索说道:“绳子绑得太高了,而且拉得太紧。战马奔跑速度极快,夜色或尘土遮挡下虽然看不清,但若绳子绷得太紧,第一匹马撞上去,绳子承受不住剧烈的冲击力可能会直接断裂,反而给后面的骑兵开路。”
“那依陈兄弟的意思?”
“将绳索降低到离地半尺左右,刚好卡在马蹄骨与马蹄碗之间。”
陈幽一边示范,一边指导道,“绳子两端不要死死系在树上,一端固定,另一端绕树干两圈,由两个力气大的兄弟在草丛里死死拽住。当头马撞上来时,稍微给一点缓冲的余地,再猛地拉紧!这样不仅能一举绊倒前排数匹战马,绳子还不会立刻崩断,能将后面的骑兵彻底绞成一团!”
孙辉听得眼皮直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方法不仅刁钻,而且狠辣异常,简直就是为了毁灭骑兵冲锋而设计的!
“好小子,有你的!就按陈兄弟说的办!”孙辉抹了一把汗,立刻吩咐手下照做。
安排好绊马索,陈幽又踱步来到了道路两侧的高坡上。
周柏正带着十几名精干的弓箭手伏在灌木丛中。
这些弓箭手虽然个个膀大腰腰圆,但此刻不少人为了开视野,半个身子都露在草丛外面。
陈幽拍了拍周柏的肩膀,低声道:“周老,让兄弟们往后退三尺,把身上的亮色布匹用泥巴糊住。
弓箭手不要急着一窝蜂射击。”
周柏微微一愣:“不一齐放箭,怎么打他们个猝不及防?”
“对方是骑兵,速度极快。若是一股脑把箭矢倾泻干净,等他们冲过第一波箭雨杀上坡来,弓箭手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陈幽眼神冰冷,冷静地分析道,“分两波交替射击。第一波专射马匹和后方没有防备的骑兵,把他们的阵型彻底打乱;第二波等他们坠马混淆、慌乱拔刀时,再精准点射他们的领头官兵。另外,箭头上最好涂抹一些随身带的金创药或是辛辣之物,就算射不中要害,也能让马匹剧痛狂乱。”
周围几个原本对陈幽心存芥蒂的老镖师,听着这一套接一套环环相扣的伏击方案,听得脊背发凉。
这哪里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小子?这分明是个熟稔杀戮与战术的狠角色!
原本心怀抱怨、嚷嚷着要早点回家的几个手下,此刻彻底闭上了嘴,看向陈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再不敢有丝毫轻视。
其实,陈幽能想到这些,还要多亏了前世看电影多的缘故。
有时候也会看一些历史类小说,有些作者写的十分贴近生活,根据史料去写的,所以才能想到这么多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