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药房之中安静无声。
江波龙独自站在药案前,手中紧紧握着一只细长的冰晶玉瓶。
他的眼神冰冷而阴鸷,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严密包裹的暗紫色纸包。
揭开纸包,里面是一堆闪烁着诡异微光的细碎粉沫!
这正是他费尽心思搞来的微毒腐灵散。
这毒粉毒性并不强烈,绝不会致命,甚至不会让陈幽暴毙或受重伤。
但它却有着极为阴损的特性。
那就是极易溶于温热的药液之中,且无色无味。
一旦融入药水,它便会如蚀骨之虫般悄无声息地破坏掉整桶药浴中所有珍贵药材的灵性与药力,将其彻底变成一桶毫无效果的废液!
江波龙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捏起药粉,极其谨慎地将其一点点顺着瓶口抖落进去。
微紫色的粉沫一落入瓶中原本清亮透明的液体里,便迅速溶解消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看不出半点异样。
“陈幽,打败我又如何?很快师父就会发现你根本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柴,连最基础的药浴淬体都无法吸收!!!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在六阳宗立足!”江波龙捏着玉瓶,忍不住低声冷笑着,眼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砰!”
忽然之间,一声重重的巨响打破了药房的宁静!
药房的大门被人用蛮力猛地一脚踹开,坚硬的木板撞击在两侧墙壁上,轰然作响。
江波龙吓了一大跳,手上一抖,差点把手中的玉瓶给摔在地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过身来,怒喝道:“谁?敢在宗门药房放肆…………”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陈幽脸色冷峻地跨过门槛,身后跟着面色铁青的许灵薇,以及战战兢兢的配药弟子阿香。
“江波龙!你在干什么?”
许灵薇一步迈入房间,双眼死死盯在江波龙的手上,美眸中满是怒火与不可置信。
江波龙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极点,冷汗唰的一下从后背冒了出来。
但他毕竟是个老油条,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将玉瓶往身后收了收,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许……许师姐?陈师弟?你们怎么来了?我……我看阿香师妹一个人配药太辛苦,同门师兄妹之间互相帮忙,过来帮陈师弟把剩下的药材调配好罢了。”
“帮我配药?”陈幽冷笑一声,眼神如刀锋般刮在江波龙脸上,“江师兄昨日才刚败在我手上,今天就大发慈悲跑来替我配药?只怕你不是来帮忙的,是来下毒的吧!”
“陈幽!你休要血口喷人!”被戳中要害,江波龙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脚大叫起来,脸上强撑着愤怒掩饰虚张声势,“我好心好意帮你配药,你不知感激也就罢了,竟然当着许师姐的面污蔑我下毒?宗门规矩严苛,残害同门可是重罪,你无凭无据,凭什么红口白牙乱扣帽子!!!”
许灵薇没有听信他的狡辩,冷冷地看着他藏在身后的手:“江师弟,既然你问心无愧,那把你手里拿的东西拿出来吧。”
“这…………”江波龙眼神飘忽,脚步不住地往后退去,试图拉开距离。
“行了,别编了!”许灵薇根本不给他喘息和销毁证据的机会。
话音未落,许灵薇身形如电般一闪,秀手拍出。
江波龙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巧劲袭来,掌心空空如也!!
那只冰晶玉瓶已经被许灵薇稳稳地夺了过去!!
“许师姐……”江波龙失声惊呼:“没问题的,这里没问题……”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惊慌的样子,已经出卖了他!!
“好了,那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许灵薇一把扯开瓶塞,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闻起来,倒是没有问题。
“师姐,你看,没有什么问题吧。”江波龙紧张的说道。
“你急什么,我还没仔细检查!”许灵薇瞥了他一眼。
随后,又捏起一根试药用的银针插入其中。
仅一瞬间,那根雪白闪亮晶莹的银针接触到药液的部分,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暗紫色的沉淀,甚至空气中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腐气味。
看到这一幕,许灵薇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眼神如冰霜般刺向江波龙:“腐灵散?江波龙,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这怎么可能……”
江波龙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发软,整个人瘫软着向后退了两步,直接撞在了药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张着嘴,冷汗如雨下,彻底慌了神!
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朝阿香看去:“阿香,你怎么做事的,这里面,怎么可能有这种毒粉?”
“啊,我……我没有啊。”阿香懵逼了:“分明是你,你说外面有人找我,然后说帮我配药,哦,我知道了,你要害陈幽师兄,对不对?”
“胡说八道,我江波龙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我怎么可能做这种恶劣的事情?”
“江波龙,这玉瓶里面的药,确实是给陈幽泡药液用的,你无缘无故过来,说要给陈幽泡药液,这确实是让人很奇怪。”
许灵薇眯着眼睛。
“师姐,我知道你和陈幽关系好,你自然不会帮我!”江波龙打定主意,自己只要死不承认,那许灵薇就拿他没办法。
他平日里孝敬师兄,孝敬师父可不少。
他就不信了,会因为这种事对他怎么样!
反正只要没被抓现行,师父也不会怎么样他吧?
如此想着,他更加有恃无恐。
“阿香,定然是你,你是不是把药给别人看过,或者监守不利!”
阿香是穷苦人出身,天赋不高,所以在宗门之中做着下人的活,赚取微薄收入。
饶是如此,也改善了家里的生活了。
而一旦坐实了她办事不力,是要被逐出宗门的。
因此,阿香一下子急了,眼泪夺眶而出。
“江师兄,你不能血口喷人啊,呜呜呜,我没做错什么,你干嘛这么对我,师姐,你别信他…………”
阿香语无伦次地说道。
许灵薇安慰道:“阿香,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秉公办理!”
说着,看向江波龙:“走,去见师父。”
“去就去,我反正没什么错。”
片刻后,几个人来到了师父曾梨的小院里。
院子中央,曾梨坐在石凳上,听完江波龙和许灵薇七嘴八舌的讲述,眉毛微微挑了挑。
江波龙率先抢话,指着一旁的阿香大声指责:“师父!依我看,此事全怪阿香监管不力!她身为药房看守,竟擅离职守,这才给了坏人可趁之机!”
许灵薇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反驳道:“师父,我觉得分明是江波龙的问题,他的嫌疑才是最大的!”
“许师姐,我知道你平时就不喜欢我,但也没必要这么泼我脏水吧??”江波龙一脸委屈地喊道,接着眼珠子一转,转头瞪向陈幽,“我知道了!许师姐,你就是知道陈幽和我有矛盾,所以故意帮着他偏心!等等……这该不会是你们两个提前设好的阴谋吧?故意让阿香引我过去帮她配药,然后栽赃陷害我??”
说到这里,江波龙自己都快信了,连忙转向曾梨,神情恳切地表忠心:“师父,您明察啊!此事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