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动静的李玄真,赶忙睁开眼,回过头去。
当他瞧见来人是谁的时候,他的嘴角,就一点点扬了起来。
救星来了。
李辞旧也顺势放下手。
毕竟,他们叔侄二人在家里怎么闹都行,当着外面的人这样闹,难免让外人笑话。
李玄真赶忙上前,笑着拱手,“安娘子。”
安娘子欠身回礼,轻抬玉手,让车夫从轿厢后面抬下来一个箱子。
安娘子轻声开口,“妾按李公子的要求,把东西做好了,还请李公子检验一番。”
李公子直接摆手,“安娘子做的东西,本公子放心。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安娘子不妨移步,去本公子的小院,浅饮粗茶,可好?”
听到这话,安娘子点了点头。
自从昨夜李玄真给了她思路,她果真把东西做出来了。
这等奇思妙想,使得她昨夜没睡好。
于是,吃了午饭,她就迫不及待地想拜访一下这位闻名太安城的纨绔。
她觉得,世人也许会被他的名声骗了。
在安娘子看来,如此有才华的人,绝不可能是一介纨绔。
这不,按照李玄真昨天所说的那样,她亲自把东西送到了凉国公府。
站在门口的李辞旧,眨了眨眼。
他不解,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认识的这等漂亮的美妇人?!
而且,看这俩人的架势,似乎关系还不错。
李玄真在前引路,安娘子在后。
车夫则跟在二人身后,手里拎着檀木箱子。
走到李辞旧面前,李玄真开口介绍,“安娘子,这位是我的叔父,大离的镇北将军。”
安娘子闻言,欠身行礼,“妾拜见李将军。”
李辞旧尴尬地点了点头,“那啥,里边说话。”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来。
李玄真直接带着安娘子进了凉国公府,却没有前往大堂,而是顺着旁边的小路,把安娘子引向他的小院。
看着二人背影的李辞旧,挠着脑袋,越发有些看不透这逆子了。
瞧见自家公子回来,灵萝赶忙上前,“八十八号技师灵萝,欢迎公子回家。”
听得这话,李玄真嘴角一抽。
这时,灵萝才看见跟在公子身后的美妇人。
灵萝眨了眨大眼睛,脑袋上顶着一排小小的问号。
她不解,公子是从什么地方,把这样漂亮的美妇人骗到家里来的?
李玄真轻咳一声,以此缓解尴尬,“那个,灵萝,快给安娘子看茶。”
灵萝‘哦’了一声,转身跑进小院的偏房里边,鼓捣起来。
李玄真侧开身,摆出‘请’的手势。
安娘子浅笑回礼,轻步走了进去,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欣赏着小院的风景。
说实在的,这里的环境,安娘子很是满意。
虽简陋些许,可好在干净。
瞧见李公子坐下,安娘子这才开口,“敢问李公子,那小姑娘方才说的技师,究竟是何意?”
“难道,她有师承?”
听得这话,李玄真汗颜无比。
双眼一转,他心中有了主意。
于是,李玄真轻声开口,“回娘子的话,实不相瞒,灵萝是爷爷买来,给本公子当通房丫鬟的。”
一听这话,安娘子美眸一转,吐出一个带有深意且拉长音的‘哦’。
不过,瞧得安娘子的表情,李玄真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
于是,李玄真赶紧出言找补,“本公子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只是看小姑娘的家世比较可怜,便让她留在这里。”
“至于通房一事,以后再说吧。”
这下,安娘子眨着美眸,深深地看了李玄真一眼。
看来,他的纨绔之名,的确是被有意安上的。
原因无他,只因这段时间,坊间都在流传着李玄真身上的种种荒唐事。
可就是因为这些传言太密集了,让安娘子不得不觉得,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为的,就是要搞坏这位凉国公嫡孙的名声,顺带着拉凉国公府下马。
如今看来,只怕,真如她所想的那样。
背后之人用心险恶,没憋好屁。
这时,灵萝已经把冒着热气的香茗端了上来,先为自家公子倒了一杯,又为这位美妇人倒了一杯。
做完这一切,她退到一旁,不去打扰二人讲话。
李玄真让车夫把箱子放进屋里。
安娘子悄声开口,“李公子,你还没有告诉妾,你那些奇妙的想法,是从何而来?”
听到这话,李玄真明白了。
敢情,安娘子亲自拜访,就是要问问这事。
昨夜,李玄真把如何制作旗袍、如何以云丝制作丝袜、如何制作女子贴身衣物的方法,以及制作步骤的图纸,都交给了安娘子。
否则,他俩也不会在楼上逗留那么久。
起初,安娘子并不相信一介纨绔的话,她觉得,定是这纨绔图谋不轨。
看见图纸后,说真的,一心都交给事业的她,眼睛顿时都直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女人的衣物,设计得如此巧妙。
而且,还能如此好看。
待李玄真走后,她就按照方法试验了一番。
虽说中间出了几次意外,可到最后,她竟真的把衣服做了出来。
让她印象最深的,那便是丝袜。
云丝虽然轻薄,却名贵得很。
最关键的是,云丝不是大离的产物,而是来自遥远的大理国。
大理国在九州七国里面实力最为垫底,国土也是最小的。
尽管如此,却没有国家攻伐大理国。
原因也很简单,大理国占据着绝对的地势。
连绵不断的十万大山,山中野兽横行,毒虫遍布,这些都是大理国的天然屏障。
大理国虽偏远,可其盛产的云锦,却是七国的热销之物。
素有‘一两云锦一两金’的说法。
云丝虽然不如云锦昂贵,可价格,也要比其他的一等布料贵上许多。
不过,大离境内,却罕有人穿云丝制作的衣服。
只因,云丝虽有弹性,却太过轻薄,无法完全遮住肌肤。
百家文化席卷九州后,每个国家的国风,都比之前开放了不少。
但,依旧罕有穿着云丝出门的女子。
因为,穿着云丝,就等于把胴体展露无遗,更会被有心之人扣上‘不要脸’的帽子。
让安娘子感到震惊的是,李玄真的设计,竟能把云丝当成了锦上添花之物。
安娘子开口,“公子不妨检验一下,看看妾的手艺,是否能入得了公子的眼。”
听得这话,李玄真直接摆手,“安娘子的手艺自是没得说,根本无需检验。”
这句话,可是给了安娘子天大的面子。
饶是听惯了恭维之言的安娘子,也不由得俏脸一红。
在她看来,能得这句话,便是十足的认可。
最关键的是信任。
因为,从她进凉国公府的门,到现在,李玄真都没提过一句要拿回图纸的话。
说真的,安娘子觉得,就算绣坊的技艺再高,就算她的手艺再好,若是没有图纸,她也怕设计不出来如此精美的衣物。
而李玄真,把图纸交给了她。
这就等于把制作方法交给了她。
这如何不让安娘子感动!
李玄真则是身子探前,轻声开口,“安娘子,你一共做了几套?”
安娘子听得这话,如实回答,“按公子吩咐,共做了两套整衣出来。”
“可奴家怕公子相不中,便又多做了一套,箱子里边共有三套。”
李玄真听得这话,双眼转了转。
紧接着,他嘴角上扬,挂着一抹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