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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黎清风空荡荡的桌子，眼神有些复杂。
昨晚她隐约听到了一点黎清风接电话的内容。
虽然他挂断电话后面对她时还是笑着的，但那个笑容很勉强，浑身的气压都很低。
她从来没有见过黎清风那个样子。
这让她有点担心。
晚上回去，鱼幼南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黎清风发了条消息：
【要是有什么搞不定的，给我发消息，我随时在！】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复，才轻轻放下手机。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这间出租屋明明不大，可少了一个人之后，却显得空荡荡的。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厨房。
她原本打算自己做饭吃的，可看着那些锅碗瓢盆，却突然没了做饭的动力。
最后她只是随便煮了碗面，草草对付了一顿。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聊天框。
消息依旧停留在她发出去的那条，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回复。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鱼幼南终于放弃了。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黎清风的房间门。
她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心里莫名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目光掠过黎清风的床，她微微一顿，好笑的摸了摸床上黎大胖的脑袋。
“你原来也来了呀……”
黎大胖微微抬头，喵了一声。
鱼幼南笑了笑，轻轻搂住黎大胖，慢慢躺到黎清风的床上。
被子上的味道淡淡的，是她熟悉的、属于黎清风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这一次，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
太姥姥的葬礼只用了两天。
其实按照老家的习俗，应该办得更久一些。
可没办法，后人们要上学、要工作，谁也没工夫一直在那儿耗着。
葬礼之后剩下的一些事只能交给外公外婆去处理了。
坐在回程的车上，黎清风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情有点复杂。
小时候爸妈忙，他在外婆家住过两年。
那时候太姥姥真的很疼他，会偷偷塞给他零花钱，会在他发烧的夜里守到天亮，会用那双干瘦的手摸着他的头说“我们清风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所以得知这个老太太走了的时候，他心里真的挺低落的。
他以为回去之后大家肯定都哭天抢地。
可到了才发现，大家都说老太太这个年纪走算是喜丧，丧事办得热闹得很，人们在席间有说有笑，就像是借着这个由头在搞愉快的家庭聚会似的。
这让他情绪都有点不连贯了。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傻子，不会跑去质问大家“你们为什么不哭”。
亲人们眼底时不时流露出的哀伤他都看在眼里，知道大家只是都很有默契地在维持表面的轻松。
他也只能跟着配合，该笑的时候笑，该敬酒的时候敬酒，该说场面话的时候说场面话。
挺累的。
回来刚好是上午，鱼幼南已经去上学了。
他把行李放好，也没多休息，直接去了学校。
一进教室，朋友们就围了上来，好奇地问他这两天去哪儿了。
黎清风都随口应付过去，说是家里有点事，回了一趟老家。
大家也没多想，很快就聊到了别的话题上。
他依旧跟大家有说有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南宫雪坐在黎清风旁边，提前准备好的零食都没怎么动过。
她平时上课最爱在桌底下偷偷往嘴里塞东西，嘴就没闲下来过，但这节课她却难得老实，目光时不时往旁边飘。
黎清风从早上进教室开始就一直在笑，跟赵刚他们说笑的时候笑得很大声，上英语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答对了也笑得得意洋洋的，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南宫雪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
可能是他笑得太用力了，像是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在笑一样。
她想了想，拆了一包水果软糖，趁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的时候，悄悄推到黎清风手边，又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黎清风低头看了一眼那包软糖，转过头来看她，挑了挑眉。
南宫雪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包糖，示意他吃。
黎清风看了她一眼，没推辞，从里面捏了一颗出来，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朝她点了点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南宫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或许……真是她想多了？
只是因为两天没见，太想对方的缘故？
她稍稍放下心来。
不远处，鱼幼南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神有些复杂。
她跟黎清风同住了这么久，那家伙高兴的时候是什么样、不高兴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
她知道他现在这副样子是装出来的。
但她也没有上前戳破。
放学回家的路上，鱼幼南走在黎清风旁边，一直留心着他的状态。
黎清风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走路的时候还是喜欢踢路边的小石子，看到路边有只流浪猫蹲在墙角舔爪子，他还要停下来蹲在人家面前跟猫对视了好一会儿，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你这眼神怎么比我还不爽”。
鱼幼南看着他蹲在墙角的背影，忍不住说：
“你跟它吵起来，它也不会回你一句。”
黎清风回过头，一脸不服：
“它喵了一声，我感觉它在骂我！”
鱼幼南没忍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压了回去。
她一直配合着他，他说笑她就跟着应和，他吐槽她就跟着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回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到家之后，鱼幼南进厨房开始做饭。
黎清风坐在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评论区里全是对骂的，乌烟瘴气，一条比一条难听。
他叹了口气。
前两天柳楠楠的提醒，成真了。
就在前两天，《灵媒侦探翡翠》的二轮印刷下来，出版社联合杂志社进行的第二波宣传也开始了，线上线下全面铺开，力求多卖点书。
这本书自从出版以来，经过他的精心修改，读者反馈一直都很好，在当当网的销量一度冲进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