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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灯人，法定代表人，同步入册收容~”
语调平板，执行体开了口，霜白躯壳往前一压，封场计费线从四面冻土往上拔，囤料场被圈了个死，第一震不砸兵器，直接砸在法定代表人这四个字上。
被反手做成人册依据的，正是李阳亲手改注的这四个字，对方流程里最硬的条款，成了他添的那半行字，计费线弹出能量逼的他倒退三步，冲到一半抡锤的王铁柱虎口裂开，血珠子砸在焦釉上，连人带算盘缩进炉牌堆的赵老栓，把珠子攥的死紧。
“冻结节点114账面，判定违规灯火，启动当场拆解归档，十五日倒计时作废~”
执行体接着报。
“谈嘛。”
李阳抬了抬手。
“流程外交流，无效。”
这铁疙瘩认格式不认人，跟它犟嘴没用，李阳没接话，那就只跟它讲格式，指腹泛白的他，指尖压住账册边缘，“我行使凭证核验权，活火没落膛，凭证也没当面验过，这交割根本没闭合，你们自己定的规矩~未核验凭证，不得归档。”
执行体卡了半息，“核验期，一炷香。”
提着灯钻进计费线之间的李阳挨盏验牌，步子放的又慢又匀，电表紧贴着封场线一路偷抄执行体的预扣逻辑，老周贴着炉骨架蹲下，拿001账房权限调三十年前的炉档。
王铁柱捂着裂开的虎口嘴里念叨着护灯，暗自把封场线的活口往抽能槽区域带，一炷香烧到一半时电表走字出单，三处破绽，他鼻子里嗤了一声合上电表，上回预制吓唬，这回预制收容，连账都懒的做平，真拿他当不用加号的计算器了，官方样本壹号被他拍上炉骨架。
“先让它把牌出完，第一张，签发单上收款科目没写，执行签章也没盖，签发根本没生效，收不了账的条子，凭什么入我的册？”
执行体卡顿半息，“签发序列……代持生效。”
程序神也懂改口，有人嘀咕了半句又咽回去，围观工友齐齐一滞，喘气的机会李阳根本不给它，“第二张，推门者那两笔直付挂账还没销呢，本场是租赁照明，灯没卖，火是租出去的，租出去的灯，你收容个什么？”
001残识在006炉牌里磨出一声流程豁口，守灯人胸腔死火亮起半分，死寂区方向隐约传来节点脉冲的回响，老周忽然直起身，手有点抖，拆开行李夹层把旧契铺上师父炉骨架，电表同步落账，三十年前的原始炉契底档最后一页到了，“第三张。”
李阳指骨敲在契面上，“火种权属在炉不在门，这十七具炉的火，从烧起来那天就归炉，不归门序，柴账归一，归的也是我这本账。”
三账合卷后程序音当场改判，“争议成立，转入仲裁。”
执行体又往前踏了一步，“仲裁需双方主体在场，接灯人已入册~无主体资格。”
轰然收拢的计费线带着霜白躯壳压向炉牌堆，“行。”
账册一抱，李阳转身就走，“想看拆解？去我登记的收容点看，那儿账最全。”
执行体认清单不认人，归档地址006凹地，计费线顺着归档地址自动挪移，一脚跟了上来，踩进冻土下抽能槽的包围圈，落账两个字，李阳敲的干脆，“反转。”
埋回冻土的槽阵倒转，不抽它的热，先抽整座炉料山的残温，十七具干炉的余烬，连它自己刚充进躯壳的热，顺着冻土倒灌，全灌进十六枚炉牌。
执行体要拔腿，脚下的预扣线先一步烧断了，炉牌自尾至头逐枚炸亮，一盏，两盏，十六盏，随身新灯跟着复燃，守灯人胸腔死火借满场热浪轰然涨起，火柱顶开雾口，让执行体热值计费当场倒挂的。
是一夜亮成灯海的柴山，预扣的预烧里程，连本带利烧回它自己身上，程序违规、计费失控，两条红线齐爆，霜白躯壳从胸口裂开计费纹，原地锁死，“中止……执行……”
灯海共鸣顺着探钉线传出雾墙，全网节点遥遥应和，一层压过一层，整片死寂区都在走字。
第三震落地，锤子攥在手里，王铁柱跪在灯堆里半天没吐出一个字，老周对着师父的炉骨架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全网静默三息，一道声音越过所有链路，不借收音机，不借哑声，直接压进每个人耳底，“终局方案，批准提前执行~”
头一回亲自开了口的塔尖，第四震无声碾过，灯海齐齐一颤，神女指腹下的罗盘裂出一道细纹，守灯人复燃的火比来时淡了一层，灰落的比先前更快，001残识低声磨出一句，“它这盏……撑不了几天了。”
蹲在灯海边的李阳选择情绪静音，灯账翻开新页，他落了两笔，复燃费实收，燎原账开卷，起了身，他对锁死的执行体残躯撂下一句，“回去告诉塔尖，账我记着，灯我点着，它要收谁，先来我这儿挂号。”
话音落时，执行体胸腔最后一线霜纹应声熄灭，十六盏火苗齐齐朝囤料场正中偏了一偏，在灯海里稳稳烧着。
“领主，柴山上每件都挂着已收容的蜡签，动一件就是亲手给塔尖递状纸啊！”
扑上车辕的赵老栓死死抱住不撒手。
“壹号炉的骨头还在它柴房里码着呢，你也让我留着？留着给门序当下一茬柴烧？”
王铁柱梗着脖子吼回去。
天没亮透，灯海还没熄，锁死的霜白执行体立在计费纹里，怀里001炉牌被老周按的死紧，不吭声，李阳一脚踩上车辕，账册翻开，他笔尖落纸，“昨儿的判词还挂着号呢，争议成立，转入仲裁，门序自己的规矩，仲裁期间争议资产由申请方代管保全~”
他抬眼扫过众人，“全山改登记，仲裁保全代管资产，归档地址006凹地，搬，这不叫抢，叫保全。”
契碑拓片被赵老栓扒着逐字核了两遍，没挑出一个能驳的字，松手的时候，他手心攥出四道红印，“……合法，这操作真他娘的合法，合法的我都想报警了。”
工友动手拆山装车，高维黑晶逐块登记，星骸铁燃料件过秤编号，十七枚残芯一枚一录，赵老栓的算盘声没停过，壹号炉骨架单独起架，老周亲手捆绳，缠了七道，结打的了死紧，锁死的霜白躯壳也被抬上车，李阳落名，“执法样本贰号，带回去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