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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着脉冲炮堵门的，是王铁柱，肩膀占去半个门框，账房的灯还亮着。
“俺得跟着进去！门里那手真要翻脸……俺好歹能给它来一炮！”
“你那炮打一发折十二格，你人进去一分不产，纯亏。”李阳笔没停。
“俺……”
“账房不押双注的。”赵老栓算盘一响。
王铁柱张了张嘴没词了，喉结滚了两下到底没憋出声。
灯下神女把黑针一条条贴过去，针身刻纹严丝合缝的对上卡面电纹。
“卡和针我拿。”她收针入袖。
全网灯火压到保命档，观礼席位满格，午时三刻开池，电表一路正转。
深地炉门轴咔咔转动开到一臂宽，骨手探出指间夹一沓卡牌递一张，门内齐响一声。
头一张封面三字，入池须知。
001逐张直译上屏，条条是规矩~入池限四人，器物登册，计时以炉火为准。
译到末两条的机械音卡了半拍，第七条随行器物押于池口，第八条池内产出尽归池有。
赵老栓的算盘珠子卡在半空。
“这不是抢吗？！”王铁柱当场吼出声。
频道直接翻了，别太荒谬，契押门口产出全归它那进池图啥，尊嘟假嘟，逛个卡池还自带扫地出门条款。
一长两短旧格式的门内叩声催场，叩一记门缝收半寸。
神女声音压的极低，盯着卡面。
“它的规矩立了三十年。”
账房里剩俩选项，接是当着全网低头三十年账白对，不接电力卡押死手里跃迁卡在半格。
全网灯火里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李阳笔尖。
那声催场叩李阳没理，反手把账册翻到买火那页拍在账桌上，他冲门缝开口。
“上回你买火，一格换一锭现结的，规矩是你立的，价也是你认的，有价就能谈。”
肯明码标价的对手，是天底下最好谈的。
整份入池须知摊开边角压平，提笔蘸墨，指尖着力点死纸面。
笔尖落下，尽归池有四个字一道墨线划掉。
旁边改写产出折格按格分成，池外四成池中留六，末尾补一行批注，按旧例明码标价现结。
改完折好塞回门缝，门内静了整整三息。
全网频道停了三秒，跟着就炸锅了。
“他划了？”
“三十年头一份！他真敢划门里的条款！”
“你立规矩我改规矩，主打一个全网赛博对账，含金量还在上升！”
半刻门缝底下叩声回敬，三记短叩，001直译。
“改条，认。”
跟着推出一方旧印拓片，端端正正的压在被划改的那一条上，频道彻底炸了锅。
“它认账了？它真认账了！”
“这门槛都通人性了吧！条款说改就改还给你按印？沉浸式双标都没这么丝滑！”
命001当场立册的，是趁热加码的李阳。
“对账得两本，你那旧账我验，我的股册你存，少一本这账就不平。”
连叩都没叩的，是门内这回。
第一摞三十年旧账明细从门缝底下推了出来，纸边焦黄码的整齐。
赵老栓伸手去接，指尖抖了一下，三十年头一回有人把老账主动往外递。
001扫过首页，机械音又顿了半拍。
“起账年份三十年前，首笔科目熄灯。”
神女眼神动了一下没说话。
出发前王铁柱还攥着炮架不撒手，李阳直接下预案。
“你留守掌灯持炮盯门，一炷香报一回，两炷香不见人你直接断总闸锁门。”
王铁柱瞪着眼。
“那你们……”
“门靠热值开合的，总闸一断它自己就锁死，你的炮在它就不敢乱动。”赵老栓把算盘一横。
王铁柱把炮往门边一杵，杵出一个坑。
“去吧。”
这份名单定盘了，总炉契跟电力解锁卡被李阳揣进怀里，神女把黑针藏入袖中，老周抱紧骨灰匣，001分体缩成一枚令牌挂在李阳腰间，谁都没多吭一声。
王铁柱立在门外炮口对门半步不挪，四人踏门。
门槛过半的一瞬，全网电表齐齐跳了一格，入池热值按新条款划转四成，账目挂上频道一笔一笔全网灯下可查。
门外赵老栓吼了一嗓子。
“四成到账了！”
一声咔哒，门在四人身后合拢。
池内一条电纹光河横在半空，光里漂着数不清的卡牌，一格一格的光亮落了四人满脸。
不催也不赶的叩声从池底深处传来，与四人脚步同频。
骨灰匣在老周怀里轻颤起来，频率与池底严丝合缝，匣盖缝里透出一线热气。
老周胳膊发麻，把匣子抱的更紧。
“……它认得路的。”
001机械音压低。
“警告，须知末条自行展开。”
光河里浮起最后一页卡纸，直译上屏声音卡了半拍。
“池内以格计时，格尽人留。”
神女捏针的手指收紧，针尾烫红。
李阳掂了掂怀里的电力卡，一格入账一格点火一格抵出去年的债，这笔账的掐着毛算。
他先开口。
“那就省着点烧。”
光河深处叩声应了一句，001直译只有四个字。
“格始，计时。”
“第一格燃尽，余格三百五十九。”
001的机械音刚落，李阳腰间令牌猛的一烫。
池内没天，头顶光河和脚底牌海一寸寸往回缩，这分明是在烧命。
老周怀里狂震的骨灰匣直往外喷热气，神女袖里黑针竖直，针尾烫的发红。
“底下有东西在验咱们的。”她声音压的极低。
“验就验，上门要账的哪有躲债主的理。”李阳把账册往怀里一拢抬脚往深处走。
四人循着叩声往里走，一息一记越来越沉。
光河两侧挤出成排架子，焦黄册子堆到顶。
“签发司旧档，这儿不是天然卡池，是旧库塌了堆出来的。”001光束扫过。
“三层东侧底档房，我当年在这儿当过差。”
神女指尖碰了下架角的，停住步子。
再往前牌海深处浮出一张旧木桌。
腕缠褪色绶带的枯骨正低头理牌坐在桌后，门外发牌那只骨手的正主就坐这儿。
“持柄者入内，余者止步。”枯骨头也不抬。
老周脚底扎的死紧，怀里抱着那个骨灰匣。
往前迈了一步的李阳，账册往桌上啪的一声拍的震天响。
“账是我签的，人是我带的，账房上门……哪有单刀赴会这个规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