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朱承载一把抹掉嘴角的血,瞪着头顶那口悬浮的青铜小鼎,声音都劈了,“这是法器护主!”
桑华还坐在地上,脖子仰成九十度,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云雷鼎悬在秦昊头顶三尺,鼎身上的云雷纹路流转不息,淡金色的光罩稳稳当当笼着所有人。
刚才巨化妖猴那一波音攻足以把在场除秦昊以外的人全部震成重伤,硬是被这层光罩挡了个干干净净。
沈田甜趴在她哥背后,两只手还捂着耳朵,从指缝里偷瞄那口小鼎,又怕又好奇。
巨化妖猴站在四十丈外,第二波音攻已经蓄到了嗓子眼。
但它没有吐出来。
三米高的暗红色身躯僵在原地,竖瞳猛地收缩,死死盯着秦昊头顶的云雷鼎。
金色符文在它身上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像是某种剧烈的情绪波动正在冲击它的理智。
秦昊攥着拳头,真气灌满双臂,随时准备出手。
巨化妖猴的嘴慢慢合上了。
蓄好的音攻就这么咽了回去。
这个反应完全出乎秦昊的预料。
它不打了?
谷底安静了几秒。桑华刚想开口,被朱承载一把捂住嘴。
巨化妖猴往前迈了一步。
所有人同时绷紧了。
它又迈了一步。
秦昊没退,也没动,就站在原地盯着它。云雷鼎在头顶嗡嗡震动,光罩的亮度又提了一成,显然也在警戒。
巨化妖猴走到二十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它蹲了下去。
一只布满金色纹路的巨掌撑在地面,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向秦昊头顶。
然后,它开口了。
“云……雷……鼎……”
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嗓音粗粝低沉,像两块石头在对磨,每个音节都带着明显的生涩,但确确实实是人话。
桑华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朱承载捂着他嘴的手也僵住了。
沈亦怜退了半步,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妖猴口吐人言。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但凡有点修行常识的人都清楚。能开口说人话的妖兽,智慧已经不在人类之下,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远不是普通罡气境能解释的。
秦昊的心跳慢了半拍。
“你认识这鼎?”
巨化妖猴的竖瞳里,凶戾的红光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它又说了一个字。
“主……”
这个字出口的瞬间,云雷鼎猛地震了一下。
鼎身上原本均匀流转的云雷纹路突然加速,纹路之间浮现出一圈一圈极细的铭文,是秦昊从未见过的古老文字。小怪从秦昊怀里探出脑袋,吱吱叫了两声,语气跟平时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兴奋。
“主人……”巨化妖猴又挤出两个字,像是在艰难地回忆遗忘已久的语言。
秦昊盯着它。
“你说的主人,是这口鼎的主人?”
巨化妖猴没有直接回答。它缓缓站起身,三米多高的躯体完全直立后,做了一个秦昊绝对没有料到的动作。
它单膝跪了下来。
左掌按在胸口,右掌撑地,脑袋低垂,那些遍布全身的金色符文全部暗了下去,不再散发任何威压。
跪的方向,正对着云雷鼎。
朱承载松开捂着桑华嘴的手,自己的嘴也合不拢了。
“它在行礼?”桑华声音发颤。
“跪的不是人。”朱承载咽了口唾沫,“是那口鼎。”
秦昊心里翻涌着无数个疑问。云雷鼎的来历他至今没有完全搞清楚,涅槃重生之后回归的记忆里只有零散的片段,这口鼎跟着他的时间远比他意识到的更久,但具体久到什么程度、牵扯多深,封印碎得不够彻底,很多信息还压在更深的地方。
眼前这只巨化妖猴认识云雷鼎,还对它行此大礼。
这鼎的旧主人是谁?
“你……”秦昊往前走了两步,云雷鼎跟着他移动,光罩始终笼着身后的人,“你叫什么?”
巨化妖猴抬起头。
竖瞳里的红色已经完全褪尽,露出底下一层深琥珀色的瞳孔,看起来不再像妖兽,反倒多了几分……苍老。
“守……山……”
它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更复杂的语句。
“守山三千六百年……等鼎……归来。”
这句话说完,谷底的空气都凝住了。
三千六百年。
桑华腿一软,直接坐回了地上。
朱承载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震撼。三千六百年的妖兽,哪怕是在上古典籍里,也只在传说中出现过。
秦昊的呼吸节奏没变,但握紧的拳头松开了。
这东西不是敌人。
至少现在不是。
“三千六百年就蹲在这个谷里?”
巨化妖猴,守山,缓缓点头。
“受命……守灵脉……护药田。鼎若归……则引见。”
“引见谁?”
守山没回答这个问题。它站起身,转向谷底深处,朝那片白色花丛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随我……来。”
秦昊没动。
身后朱承载凑过来,压着声音:“大哥,这东西能信?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它要杀我们,刚才第二波音攻下来就够了。”
朱承载噎了一下,想想也是,闭了嘴。
秦昊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人。叶风脸色还是白的,但抱着叶枫的手很稳。沈亦怜肩膀上的纱布已经全红了,沈田甜拽着她哥的衣角,不哭了,但眼圈还红着。桑华已经爬起来了,一边拍屁股上的土一边把灵能加农炮捡回来。
“桑华,留下照顾伤员。叶风,护好你弟弟。”
“你一个人去?”朱承载急了。
“你跟我。”秦昊顿了一下,“其他人在原地等着,别乱跑。”
朱承载二话没说跟了上来。
守山转身往谷底走,每一步都很慢,像是刻意在等后面的人。秦昊跟在十丈之外,保持着安全距离。云雷鼎依然悬在头顶,没有收回去。
穿过那片白色花丛——近看才发现全是鸭脚莲花,每一朵都有碗口大,散发着浓烈到呛人的药香。朱承载经过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整个人打了个激灵,面色红润了几分。
“这些花至少长了五百年以上……”他嘴里嘟囔,恨不得蹲下来就挖。
秦昊拽了他一把。
守山走到谷底最深处,一面长满青苔的岩壁前。它伸出巨掌,按在岩壁正中。
金色符文从掌心蔓延开来,顺着岩壁的纹路铺展,很快勾勒出一个三丈见方的门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