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茵看着手心里的金线,细细的一道。
之前去洗手的时候,她特意搓了搓,洗不掉。
她抬起手,搭上自己的脉搏,感觉时有时无。
果然,自己还没有完全活。
所以梦境里听到的那些话,应该是真的。
还要再协助剩下的五个人夺回光环,她才能够彻底复生。
虽然有了要求,但最起码哥哥活了,自己也有机会能活。
她很知足的,这就非常棒了!
想到自己和哥哥又安稳过了一关,她的唇角不自觉弯起。
薄盏看似不理她,其实余光一直关注着她。
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刚才在门口,薄盏以为,她至少会因为抛弃他直接去死,而有点愧疚。
结果她张口就说要去看虞星繁!
现在她又在这里笑!
她对他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那边的虞夏茵虽然因为复活而笑了会儿,但很快又开始发愁。
主要是不知道另外五个人是谁?怎么找?
总不能逮住一个人就问,你脑子里是不是有声音告诉你你是女主啊?
真是的,好歹给个名单啊!
虞夏茵叹了口气。
薄盏看着她叹气,眉心微动。
终于知道愁了?因为察觉到我生气但是不知道怎么哄我而发愁吗?
下一秒,虞夏茵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开始思考自己认识的人里,究竟谁最像被夺走光环的女主。
薄盏:“……”
哈,原来他在这边生了半天的气,她一点都看不出来。
-
很快,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虞夏茵收好手机,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又回头看向薄盏,自然地说:“一起呀,去看我哥哥。”
薄盏没有动。
虞夏茵疑惑:“怎么了?你俩不是挚友吗?到门口了不进来看看吗?”
薄盏扯了扯唇,之前的委屈,现在都拿来秋后算账了:“我去看什么?看你哥哥多有福气?”
“我真是好羡慕你们虞家人啊,羡慕你哥一死了之所有事都留给你,羡慕你一死了之所有事都留给我。”
“在隧道里,你看见我第一句是你哥不动了,让我救你哥。我想办法把他带出来,结果你居然还怕我会害他?”
“我算什么,我不就是个工具人吗,相处这么久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我还是不去了,省得你还要防着我。”
虞夏茵怔怔地坐着。
她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去看哥哥,他会说这么多。
薄盏看着她茫然又委屈的神情,胸口钝钝地疼了一下。
虞夏茵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打开车门。
下车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圆圆的眼睛湿漉漉的。
随后,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他们俩。
薄盏坐在原地,隔着车门,看着虞夏茵的身影走远,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他低下头,心口疼得更加厉害。
他已经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那样。
他与她非亲非故,又无名无分,完全没有资格那么质问她的。
何况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其实只要她还能苏醒过来,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前面的白贤从内后视镜偷偷看他。
薄盏明明一如既往坐姿端正,脊背挺拔,可就是感觉他好像快碎了。
他知道少爷很要强,胳膊上那道伤处理的时候,皮肉都翻过来了,可他就是不愿意拿出来获得虞小姐的同情。
这种要强的男人,估计不希望被别人看见他的狼狈。
他还是先走吧,于是小心翼翼地说:“少爷,我去买瓶矿泉水。”
他说完等了等,薄盏依然那副样子,没有说话。
白贤只好先下车,朝着路边的便利店走去。
又过了一会儿。
薄盏深呼吸。
他还是妥协了,抬手去拉车门,打算去找虞夏茵。
手刚碰到车门,忽然,门先一步被人从外面拉开。
他抬起头。
虞夏茵站在外面。
她好像是全程急跑,额前碎发都凌乱了,呼吸也没缓过来,脸颊跑得红扑扑的。
她又坐回车里。
薄盏刚要问她想做什么。
虞夏茵忽然伸出手,往他面前递去一个纸杯蛋糕。
巧克力色的蛋糕上挤着一团奶油,纸托有些变形,外面还套着刚拆开的透明包装。
薄盏愣愣地看着她。
虞夏茵把蛋糕递到他面前,喘了口气,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我答应过你的,请你吃蛋糕。”
她又把蛋糕往前送了一点,眼神期待:“给。”
她跑得气喘吁吁,居然是去给他买蛋糕了。
虞夏茵见薄盏一直没动,低头看了看蛋糕,又看看他:“你不喜欢巧克力吗?我要不去再买一个……”
她刚要收回手,手腕便被握住了。
薄盏从她手里接过蛋糕,抬眼看她:“谢谢,我很喜欢。虽然晚了一天,但你对我的承诺还是兑现了,我很开心。”
虞夏茵温柔笑着,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那就好。”
薄盏望着她,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刚才那么生气,现在一个便利店买来的小蛋糕,就把他哄好了。
可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世界没有她,他已经体验过一遍她躺在那里,无论他怎么叫,都不肯睁眼的痛苦。
那时候,他想要的也不过是现在这样。
她还在面前,拿一个小蛋糕哄他。
还有什么别的好奢求的呢?这已经让他够幸福了。
而且妹妹性格上最大的特质就是执着,她想做的事,做不到绝对不会放弃。
所以也不是虞星繁有多重要,只是妹妹一开始定了救他的目标,就愿意为了目标付出一切。
薄盏看着小蛋糕,眉眼温和柔软。
虞夏茵看着薄盏,原来大boss这么好哄……她喃喃开口:“你有时候很温柔,有时候也很吓人,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怎么想的……”
他忽然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又快速分开。
虞夏茵摸了摸脑门,不解地看着他:“干嘛?”
薄盏:“你不是好奇我脑子里是什么嘛,让你自己感受一下。”
虞夏茵靠着座椅上,还摸着头。
忽然,车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喊:“捞男!离我姐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