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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星繁到走廊尽头接电话。
屏幕另一端，是一间宽敞的候机休息室。
虞峥嵘坐在沙发上，身后的落地窗外，能看见停在远处的飞机。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眉眼与虞星繁有几分相似，只是年轻人的锋芒还浮在眉眼间，而他身上那股压迫感，早已存在于举手投足之间。
虞峥嵘扫了一眼儿子：“我看你也没死啊。”
虞星繁扯了扯唇：“那是因为茵茵不要命地救我！”
一想到妹妹在水里把他拖上去，还有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他的眼睛就有些酸涩。
他缓了缓，继续说：“不然你现在就没大儿子给你送终了！”
虞峥嵘沉默片刻，问：“茵茵怎么样？”
虞星繁：“累得一直睡！都怪你娶这个伥鬼进门！”
虞峥嵘知道儿女九死一生，自然也无法再辩驳任何事。
他向后靠了一点，抬手按了按眉心，无奈地说：“好吧，怪我。我当年确实不该娶她。”
虞星繁正准备继续骂，听见这句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娶周岚，那妹妹也没办法成为他的妹妹。
虞星繁声音弱了些许：“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你娶还是可以娶的。”
虞峥嵘摇摇头：“不是的……我当初只是想替阿洲照顾好他的孩子。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虞星繁蓦地抬起眼：“你的意思是，你当年娶周岚，本来就是为了照顾茵茵？而不是因为你喜欢周岚，才顺便把她女儿接回来？还有阿洲……是茵茵的父亲吗？你们认识？”
虞峥嵘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有人过来恭恭敬敬地和他说话。
虞峥嵘只好跟儿子说：“我马上起飞回国，等我到家，我们当面说。”
虞星繁：“行。”
视频挂断。
虞星繁想着爸爸刚才说的话……从小到大，他一直以为，是爸爸喜欢周岚娶了她，才顺带着照顾茵茵。
周岚自己也总是跟茵茵说：“要不是我嫁得好，你哪能过得上如今的日子。”
可今天听爸爸这意思，怎么好像他是想照顾茵茵，顺道娶周岚？
一切等爸爸回到家就有答案了。
虞星繁重新回到病房。
虞夏茵还在看薄盏给她发来的周岚发疯的视频，还在疑惑，她说的那个被她杀掉的人是谁。
虞星繁走过去，接过手机：“别看了，薄盏要是问出答案会告诉你的。”
他把视频关掉后，正准备把手机还回去，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妹妹和薄盏的聊天记录。
[视频通话：通话时长21：42]
再看时间。
她生日那天跨零点的时候！
当时他还隔着门跟妹妹说生日快乐，结果这时候她正在和薄盏打视频？而且还打了二十多分钟？
虞夏茵本来没意识到，现在看哥哥盯着她手机震惊，猛地想起来了，赶紧一把将自己的手机夺过来。
当晚的记忆又重新浮现。
其实她和薄盏最后发的消息，是薄盏发现她换下来的衣服，要拿给她。
她当时觉得好丢人，也怕哥哥会不经意看见，于是就开始从下往上删消息。
刚好删掉开视频的那个记录时，出了事，她就没再继续删下去……结果现在就被哥哥看见了。
幸亏，比较关键的都被删掉了，光是一个视频通话记录不能证明什么。
虞星繁心里却凉飕飕的，终于意识到薄盏在妹妹心里的位置已经占比有多重了。
妹妹和薄盏也有越来越多的秘密瞒着他了！
许久，他看着妹妹，严肃地问：“茵茵，你为什么大半夜跟薄盏开视频？”
虞夏茵眼珠一转：“找他咨询。”
虞星繁：“咨询什么？”
沙发那边，正在打游戏的虞景璨和宋夏飔也竖起耳朵，好奇地听起来。
虞夏茵：“咨询我喜欢的那个清贫帅哥怎么老是不理我。”
“……”虞星繁一听那个捞男，瞬间觉得薄盏没那么可恶了。
虞景璨一听捞男，条件反射地就想骂。
但想想哥哥还在，让哥哥输出好了。他是姐姐的仆人管不了姐姐。
宋夏飔憋笑，低着头继续打游戏，手指按得飞快。
虞星繁气了会儿，坐到妹妹身边，笑容和煦地说：“出事之前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很开明的，你什么时候把那个帅哥带回来，给哥哥认识认识。”
让我尽快把他弄死！不然我都睡不着觉！
虞夏茵低着头，敷衍地“嗯”了一声。
这个捞男的事先放放，虞星繁还有另一间事还要坦白：“茵茵，还有件事，我之前骗了你……就是薄盏跟我，根本就不是挚友。”
“我们是宿敌。”
“从高中到现在一直在给对方惹麻烦，一直和对方过不去。”
“以前为了给你治病才找他的。现在解释清楚了，以后我们和他的关系，就到这里吧，我们虞家人不要跟他处了。”
虞夏茵笑着看他：“我才不信，你们肯定就是好朋友斗嘴。”
虞星繁：“……”
虞夏茵伸手拍了拍哥哥的肩膀，一副很懂他的样子：“你不用不好意思承认。”
“你在隧道里，快撑不住的时候，亲口告诉我，他是你的挚友，你要把我托付给他。”
“后来他不顾危险进来，把我换走，他自己留下来陪你，他也亲口承认跟你是挚友。”
“你们俩，是双向奔赴的挚友！能临终托妹、和对方同生共死的那种！”
虞星繁：“……”
自己当时是快死了没招了，担心茵茵没人照顾才那么说。
薄盏为什么也说是挚友，他神经病吧。
可关键是，他俩在生死关头居然说了一样的话，现在再说他们是死对头，听起来都像嘴硬。
虞星繁想到妹妹和他的视频通话，胸口堵得厉害。
当初他到底为什么要去找薄盏？
偌大一个世界，学心理的人都死光了吗？非得把这个混账领到妹妹面前！
他总算知道了，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旁边的虞景璨本来在和宋夏飔聊天，听到哥哥姐姐说话，忽然插进来一句：“你们一直在聊的薄盏是谁呀？”
虞夏茵：“……”
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捞男……
虞星繁回答了弟弟：“你不认识，就是个不重要的人。”
虞景璨点点头，就不问了。
虞星繁只是随口跟弟弟交代了一声，转过脸打算跟妹妹继续说薄盏的坏话。
没想到一回头，看见妹妹坐在床边，目光有些疲惫。
接着随意往床上一歪，眼睛已经闭上了。
又睡着了？睡得这么突然？
虞景璨看了一眼，放轻了声音：“姐姐真的太累了，刚才睡了那么久，现在还能睡着。”
虞星繁目光落在妹妹脸上，脑海里忽然又想起那个命格置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