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老太低头看着保护她的苟芽,一时忘记了害怕挣扎。
说实话她从没有将苟芽当回事过。
对她来说,养着苟芽,就跟养了一只可靠的小狗没什么区别。
只要,这只小狗听话就够了。
事实上,苟芽真的很听话。从不跟她提要求,从不跟她要什么。
她故意把这孩子弄得很脏,弄得被所有人嫌弃,这孩子也没有恨她。
仍旧听她的话,为她干活,照顾她。
苟老太再看向苟大丫,想到她刚刚恨不能立即很自己划清界线,断绝母女关系的情景。
她后悔了……
后悔自己不该为了苟大丫,而继续苛待苟芽。
但此刻她的后悔并不是因为安宥禾的钱,而知她知道,自己这次将彻底失去苟芽了。
这个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事,都以她为先的孩子。
“苟芽……”苟老太声音一下子变得苍老了许多,她轻唤这着苟芽的名字,让她到自己的身边,“不要凶了,以后都不要这样凶了。”
她看向安宥禾,眼神复杂。有怨愤,也有嫉妒。
但说出的话却是,“跟你亲妈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一直以来,苟芽被苟老太带着远离人群,人们嫌弃她,驱赶她。
而苟老太更是把所有外来人与陌生人,都视作洪水猛兽,不许苟芽接近。
因此,苟芽从不会主动接近他人。
直到这个姓安的女人出现……
苟老太盯着安宥禾,明明她已经很努力地阻拦苟芽与这个女人接触了,但她们的关系还是越走越近。
苟芽第一次,如此信任一个人,还是个外来人。
起初苟老太还不理解,现在她明白了,原来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任凭她再多阻拦,也抵不过她们之间的母女血缘。
也好,这才是真正的母女。
不像她,出了事,第一个给她捅刀子的,就是自己的女儿。
苟芽怔愣地看着苟老太,怎么连奶也这样说。
安阿姨真的是自己的妈妈?
那奶之前为什么说,自己没爸没妈,是克星呢?
奶让自己跟安阿姨走……
奶不要自己了……
“奶!”小苟芽慌乱地看着苟老太,伸手就要去抓苟老太。
却被苟老太一把推开,“别叫我奶,我不是你奶!你就是我捡回来的小畜生而已!你都不是我家孩子!我有自己的女儿,有自己的孙女!”
苟老太指向苟大丫,还有苟大丫的女儿。此时,苟大丫女儿的身上,还穿着安宥禾给苟芽买的新衣服,手里面抱着的,是用安宥禾给苟芽的钱买的玩具。
这些玩具,苟芽平时是不准碰的。只有小赵来定期检查的时候,才会拿出来,让苟芽拿着拍张照片。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奶!回你自己亲妈身边去!滚!滚!”
苟老太冲着苟芽喊着,见苟芽不走,她更是直接徒手抓起地上的尘土沙子,往苟芽的身上扬。
“你给我滚,听到没有!我不要你了,我有自己的女儿和孙女要疼!你这么丑,这么晦气,我看到你就恶心!滚!”
“啊……奶……”
苟芽听着苟老太的声声斥骂,当即没忍住,崩溃哭了。
“苟芽!”安宥禾心疼地将苟芽抱进怀中,眼神复杂地看向苟老太。
她知道苟老太这样说,是想要彻底断了苟芽对她这个奶奶的依赖。
但这话也确实伤人,苟芽才六岁,她承受不了的。
“行了,时间有限,有什么想说的,等回所里再说。”两名警察再次靠近苟老太,“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不管怎么样,苟老太确实在明知苟芽不是自己孙女的情况下,将孩子带了回来。并且,通过镇政府工作人员,以及这里其他群众的反应,这苟老太对苟芽的确不好。
事实明确,毋庸置疑。
至于最后苟老太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以及当初苟老太的儿子狗赖进行人口买卖的事情,苟老太是否知情,知情多少,参与与否。
因为事先还知道了安宥禾孩子被调换丢弃的事情,而她的孩子,却是在这里被找到的。
事关人口买卖,这是天大的事,所以当地警方格外重视。
至于最后苟老太需要接受什么惩罚,这些都要等后续调查和处理的结果。
苟老太最终,还是被警方带上了警车。根据微观的人说,上车时,她的双腿都是软的。
显然,是吓得不轻。
在她上车前,还在寻找着自己女儿苟大丫的身影。
而结果她注定失望了,苟大丫连院门都没出。
嘴里直说着,这事与她无关,她是外嫁女,只不过是回娘家探亲而已。
看着这样的苟大丫,人们不由得替苟老太唏嘘和不值。
虽说这个苟老太确实不是东西,但她对苟大丫这个女儿还是真的好的。
得到的结果,却是苟大丫最后连她这个妈都不认了。
……
接下来,安宥禾还要在这边待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因为她要名正言顺地带走苟芽,就必须要先取消掉苟老太监护人的资格。
这件事虽然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帮忙办理,但最快,也要起码一周的时间。
在这一周内,苟芽名义上,是交由镇政府临时看置。
但实际上,镇政府临时安置苟芽的地方就在招待所。
这样一来,安宥禾就能每天照顾苟芽。
而自从那晚苟老太被带走后,苟芽的情绪就一直不太好。
安宥禾端着早饭走进房间时,小家伙正坐在小床上发呆。
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看到安宥禾进来,急忙擦干了眼泪。
毫无疑问,苟芽是信任她,也在意她的。
只是苟芽到底才六岁,安宥禾一下子从安阿姨变成了妈妈,孩子小小的脑仁是没办法一下子接受的。
安宥禾放下早餐,无声的叹了口气。
见小家伙的眼镜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山的方向发呆,安宥禾骤然想起一件事。
“苟芽,我们去秘密基地好不好?”
听到秘密基地四个字,小家伙的眼睛微亮。
安宥禾敏锐的捕捉到,继续说道,“去秘密基地,继续完成我们之间未完成的约定,好不好?”
她走过去,握住苟芽的小手,“这次,我们一起去,谁都不失约。”
小苟芽看着自己的小手被安宥禾的大手握着,双眼有些出神。
几秒后,她点点头,“好!”
安宥禾随即带着苟芽一起吃了早饭,之后,一大一小便手牵着手,离开房间。
经过商执的房间时,房间内传来商执低沉,明显压抑着音量和情绪的声音。至于说了什么,是听不清的。
房门没有关紧,通过细门缝,能够看到商执站在房中,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抵在他劲瘦的腰肌上。
男人眉心紧凝,仅仅是在通电话,却是气场全开,周身盈满了让人退避三舍的戾气。
段朗和两名保镖也在房内,此时那三人一个个面容紧张,连呼吸都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