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很想告诉安小姐,其实这栋别墅的所有者就是安小姐你。这是老板七年前就为你买好的房子,你就是房子的主人,你可以带着芃芃一直住在这里。
段朗差点就脱口而出,但见商执微抿着嘴唇,并没有要说的意思,他便也闭上了嘴巴。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听着安宥禾的话,随后点了点头。
安宥禾站起来,牵住小芃芃。时间不早了,她正要跟商执告别。
就见小姑娘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牵住了商执,然后迈着小腿,就要往别墅里面走。
商执怔了下,身体还真的就跟着小姑娘往里面走了。
安宥禾惊了一下,连忙拉住小芃芃,“芃芃,他不住在这里。”
小芃芃停下脚步,眨巴着眼睛,看着安宥禾,又看向商执,“一直,一起的。”
在孩子的记忆里,不管是以前还是后来,只要商执在山区,就跟着安宥禾一起住在招待所的。后来,她自己也住进了招待所,商执还是跟着她们一起住在招待所的。
所以在她的认知里,商执就应该是跟她们住在一起的。
安宥禾知道芃芃是习惯了商执的存在,她将孩子抱起来,耐心解释道,“商叔叔有自己的家,他跟我们不不在一起的。”
她说着,将小芃芃抓着商执的手拉回来,温声说道,“跟叔叔再见。”
小芃芃眨巴着眼睛,她虽然习惯了商执的存在,但是她更听妈妈的话。依言向着商执摆了摆手,“再见。”
商执眉梢动了下,收回自己刚刚被孩子牵着的手,眼底短暂地划过一抹失落,“再见。”
随即,男人的目光,隐晦又深邃地落在安宥禾的身上。
安宥禾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紧了紧抱着孩子的手,看过去时,特意避开了商执的双眼,“今天太晚了,等我安顿好芃芃的事情,再联系你。”她顿住,清了下有些发紧的嗓子,随后继续说道,“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反悔的。”
男人嘴唇微弯,“你记得就好。”他同样顿了下,看向安宥禾的眼神,仿似一只锁定了猎物的眼镜王蛇,“不过,就算你忘了,我会也帮你记起来的。”
这还是商执第一次用这样充满攻占性的眼神,看着安宥禾。
这种眼神,让安宥禾有些发麻,快速点了下头,转身就进了别墅的院子。
安宥禾快步往别墅内走着,一路上,她的脚步跟她的心跳是一个速度的,直到她走进别墅,关上了门,身后那道幽深的注视感才算是彻底消失。
她放下芃芃,靠着房门,轻微喘息着。
即便她再怎么抵触,再怎么不想面对,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趟山区之行,她与商执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微妙起来了。
过去,商执是她最信任最依赖的哥哥。
后来,商执是她最不愿接触的伤害之重。
而现在,她似乎在潜意识中,将商执视作一个男人来看待了。
否则没办法解释那种不受控制的,大脑自动分泌的微妙感觉的由来。
人体就是这样奇妙的存在,一些生理性的感知,是根本不受理智所控制的。
但这份不受控,却是让她感到恐慌和抵触的。
安宥禾深吸口气,低头便看到小芃芃正睁着大眼睛,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心下顿时一软,那份恐慌和抵触也随之消散。
现在,什么都没有她的宝贝女儿重要。
“芃芃,妈妈带你去洗澡,然后睡觉。”
今晚她要早些睡,明天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做。
……
别墅外,商执重新回到车里,又变回了面无表情的矜贵模样。
段朗启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的商执,不禁说道,“老板,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
没有了安小姐和芃芃在边上,怎么就这么不自在呢。
商执抬眸扫了眼段朗,没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
随之而来的,是沉沉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商执的手机响起,电话是商伯怀打来的。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商伯怀愠怒的声音,“在哪?”
“安城。”
“回来一趟。”
“好。”
商家宅邸在安城近郊的一处老林子中,从主干道的岔路开进去。
静谧的小路再过几百米,入眼便是高六米的灰白高墙,以及两扇厚重的铜门。
占地数百亩,从外面看很低调,但进去之后,会瞬间被内部景致美到失语。
不过美则美,奢是奢。
但每次来这里,段朗都会感觉压抑。
不仅是他,就连他家老板,每次来这里,都似乎要比往日更冷硬许多。
段朗一路将车开到中院,这里是家族议事与举办宴会的地方,旁边还有一个小佛堂。
此时,商伯怀正在地下一层的私人藏馆内。这几百平的空间里,摆放着商伯怀的部分藏品。但每一件,都是他的珍藏。
商执一个人,被管家引领进来,段朗被留在了上面。
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入这里的。
商伯怀年轻时丧偶丧女,人到中年,仍旧魅力不减。
即便是站在年轻的商执对面,在气势与面貌上,也不逊色多少。
商伯怀轻轻擦拭着手里面的玉雕摆件,抬眸扫了眼商执,“现在见你一面,还挺难的。”
“伯父。”商执走上前,恭谨喊道。
虽说是养子,但商执被收养的时候已经懂事,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商伯怀的孩子,所以从一开始在私下里都是喊商伯怀伯父的。
“嗯。”商伯怀动作轻柔地放下摆件,“说吧,最近都在忙什么?严防死守的,连我都防着。”
商执眉梢微动,“没什么,一些小事。”
商伯怀点点头,也不纠缠,继续拿起另一个珍贵摆件擦拭,“商家困不住你,你早晚是要离开的。我膝下无子,但商家总要有人继承。我现在有意培养商娜,你就算再不喜欢她,也看在我的面上,对她多照顾些。”
商执面上无波无澜,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商伯怀心颤不已。
“伯父,万一你女儿还活着呢?等她回来,发现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被别人霸占了,得多难过。”
商伯怀的手抖了下,手里那价值连城的古董差点掉到地上,“商执,不要拿我女儿开玩笑。”
商执随意看着周围的古董,单拎一件出来,都足以买断一个人的一生。
“万一呢,当初不是也没见到尸体吗?”
商伯怀低头看着手里面的古董,神情凄怆,“要是真有这样的万一就好了。”
这几百平珍藏的古董,是商伯怀送给自己女儿的生日礼物,以及为她准备的嫁妆。
这些年,他每每思念妻女,都会来到这里,一个人安静地擦拭这些古董。
……
这一夜,安宥禾睡得很沉,但做的梦并不好。
梦里先是江叙珩,后又是商执,总之烦乱不已。
她疲累地睁开眼睛,伸手摸向自己的身边,“芃芃,起床了。”
今天她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一是初步咨询下芃芃落户的事情,二是带芃芃去中心医院看儿科,然后再带着芃芃去看老师。
只是她的手在身边摸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摸到。
安宥禾顿时彻底清醒,起身看向身边空空的床,“芃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