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衣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男人解了外衫,便将榻上的女人紧紧的拥入了怀里。
“怎么了?听见了这样好的消息,心里觉得不安?”
男人的怀抱宽大,又是带着十足的安全感,时芙将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
鼻尖那股熟悉的沉水香叫人的心中莫名妥帖了起来。
两个人倒是难得有这样同床共枕的时候。
时芙没想到殿下竟是如此轻而易举的读懂了她的惴惴不安。
她缓慢闭上了眼睛,凑得离他更近了,她轻轻的说:“本以为会是多么荡气回肠的场面。”
“会有人一边拉着你,一边拽着我,然后我就哭着喊着说殿下,不要走,我不要跟你分开。”
“却没想到是这样简单的一个晚上。我们就真的能成婚了。”
裴执玉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忽然便有些忍俊不禁,他垂眸盯着怀中女人的脸,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也没想到,我也很开心。”
女人今晚很激动,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裴执玉又听见她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殿下,我们要生几个孩子?”
裴执玉的心头微微一动。
“五个?”
裴执玉骤然垂眼看她。
“八个?”
男人终于是忍不住的捏住了她的嘴:“傻子,生那么多,你的身子受得住吗?”
时芙缓慢睁开了眼睛,映着幽幽的烛火,她担忧的看向他:“可我不生孩子,那你的病?”
裴执玉瞧见她眼底的担忧,心头微微一动,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意在安抚。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因为之前试验过。
若是在碗里喝药,效果便能维持一日,若是两人接吻,便能有两日不犯病。
而那一回,他情难自禁地直接去寻了药,一次竟是能维持了四天。
裴执玉垂首吻了吻怀里女人的唇,声音也是喑哑了几分。
“说不准我们洞房花烛夜,说不定就能让我的病变好了呢。”
时芙一顿,小声说:“真的吗?”
裴执玉感受着怀里的暖意不安分地乱动,微微抬了抬下颌。
可最终,他只是缓慢地阖了凤眼,长臂小心避过女人后背涂好的药膏,又是搂住了她。
他的声音清冷而克制:“洞房花烛夜近在眼前,我们再等几日。”
裴执玉知晓时芙虽表面上不在乎,可她骨子里是个保守老实的女人。
从前的一切主动都是她硬着头皮在迁就他。
他不想做那乘人之危的登徒子。
只想要给她最好的,最隆重的,一丝一毫都不能有亏欠的。
时芙微微一顿,将脸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想哭的冲动。
“世间为什么会有对奴婢好的人?”
像白雪、像青竹、像神明一样。
“奴婢真的好爱殿下……”
或许是知晓他不愿做些什么,时芙这夜睡得十分安稳,柔软的身段无知无觉的紧贴着他。
只余裴执玉一人感受着怀里温软的暖意,良久无眠。
是夜,风吹过院落中的青竹发出婆娑的声响。
女人的一截藕臂挣出了被褥,盈盈映着窗外的月色。
裴执玉向来喜净,静默良久后,终究还是去了一趟浴房。
夜里三更的时候,他才从浴房回了时芙的屋子。
三更的明月已然藏上了梢头,卧房是漆黑一片。
黑暗放大了人的感官,裴执玉重回床榻上躺下,女人那股甜腻的气息便重新将他的浑身包裹。
身侧呼吸均匀的女人时而一个翻身,柔软的指尖便无意蹭过他的小腹。
耳畔好似传来女人梦中的呓语:“殿下,奴婢好喜欢你啊……”
男人脖颈处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浮了出来,浴房里的凉水便在顷刻间失了效用。
眼前重新浮现出那日所见的一切。
莹白、柔软。
食髓知味。
男人呼吸忽然便重了。
夜色全然蚕食了满盘的理智,男人修长的指节骤然便捉住了女人的手。
便再也克制不住的牵引着她,一点一点,往下寻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屋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榻上的男人低喘着,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日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射了进来,柔柔的光线照亮昏暗的卧房。
瞧见榻上的女人正无知无觉的酣睡,依恋的睡颜映着朦胧的日光。
理智随着天色回笼,叫榻上的男人骤然醒过神来。
良久的无言。
他缓慢寻了自己的衣角,青筋暴起的指骨一点点擦拭女人的指缝。
世间为何会有如此恶贯满盈的男人。
卑劣、龌龊。
出尔反尔。
裴执玉骤然阖了凤眼。
“仅此一次。”
他对自己说。
……………………
不多时,宫中的太后听见了消息,竟是专门派嬷嬷到了誉王府,想要同裴老夫人商议誉王府的喜事。
太后宫中派来的嬷嬷,裴老夫人可不敢怠慢,她早早地便去了王府门口相迎。
裴淑娴一听这个消息,原本惴惴不安了好些时日的心情终于又重新澎湃了起来。
她懒懒的倚在榻上,优哉游哉的喝了一口茶:“沈嬷嬷,太后娘娘好端端的派来了嬷嬷,你说能是什么事情?”
沈嬷嬷瞧见裴淑娴满心欢喜的样子,也是笑着说:“能劳烦太后娘娘出手,派人亲自来了王府,还能是什么事情呢?自然是誉王府的婚事了。”
裴淑娴想想也是这个样子。
誉王府的婚事……
如今王府内分了家,大夫人膝下的儿女还未到了适婚的年龄,不过是半大的毛头小子。
眼下除了她与周培方的婚事,还能有什么事情呢?
这些时日她因为陈氏的事情,深居寡出,甚至连周府都不敢去了,生怕陈氏供出了什么,叫父王连她也一块发落了。
也是许久没有见到了周郎。
不过她倒是又派人去外头努力地打听了几次,知晓了户部核算国库收支的日子便是前些时日。
听闻是那个青苗法,让国库充盈了起来,皇帝龙心大悦,又是奖励了好几个相关的官员。
可裴淑娴打听来打听去,那升官的机会终究没有轮到周郎的头上。
这已经是第二回了,叫裴淑娴的心里打着鼓。
为什么好端端的,升官发财的机会竟轮不到周郎的头上呢?
分明他将要是誉王府的女婿,是她的夫婿!朝中有父王在,谁敢怠慢了他?
谁知这么快,好消息便来了。
“没想到太后娘娘竟也这样重视我的婚事,不行,我得亲自去与祖母一同迎着嬷嬷才对!”
沈嬷嬷一听这话,微微一顿,她还没开口,却又听见裴淑娴激动的声音:“沈嬷嬷,快些为我更衣。”
“我还得把这个好消息给周郎送去才对。”
沈嬷嬷无奈,为裴淑娴换好了衣裳,又是不着痕迹地提了一句:“可宫中的嬷嬷亲临,是要商议郡主的婚事,郡主您亲自去了,这合适吗?”
裴淑娴心中高兴,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之前也不知晓太后娘娘这样重视我的婚事,既然她喜欢我,就没有什么是不合适的。”
更何况,她就是要让府里的那个贱婢眼睁睁地看着。
可不是她抢走了她的夫君,这是皇帝赐婚!太后派人亲临!是无上的荣耀!
而她呢?
连个妾都不配做,只能在王府里没名没分的,作践自己,叫父王白白玩弄了去。
裴淑娴想到这里,心中便越发的得意,穿戴整齐后,哼着小曲便到了誉王府的门口。
只见裴老夫人带着大夫人,已然在誉王府的门口等候多时了。
裴淑娴抿了抿唇,掩盖面上的欢喜,又是娇滴滴地迎了上去。
“祖母,孙女倒是不知誉王府这些时日出了什么好事,竟能让太后娘娘派人亲临……”
裴老夫人瞧见裴淑娴喜形于色的模样,忽然便是一顿。
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这件事情。
“淑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