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府,公寓。
祁晏辞醒来时,窗外日光已经很亮。
他难得睡过了头,大概是这段时间确实没休息好,昨夜又消耗得太厉害,这一觉竟睡得格外沉,连时夏禾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床头放着一杯牛奶,已经凉了,杯底压着一张便签。
【阿辞,我去公馆了,牛奶记得喝。】
祁晏辞拿起便签看了很久,唇角动了动。
他端起凉掉的牛奶,慢慢喝完。
手机这时震了一声,祁晏辞拿起来,看见是时夏禾发来的消息。
【阿辞,起床了吗?】
他指腹停在屏幕上,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都是前些日子她发来的消息。
【又降温了,记得加衣服。】
【眼睛最近有没有不舒服?不要熬夜太久。】
【尽量别抽烟,别喝酒。】
【天冷了,记得加衣。】
【……】
祁晏辞眉心慢慢皱了起来。
之前因为生闷气,这些消息他一条都没回。
现在再翻,才发现她竟然给他发了这么多。
每一条都不长,却全是惦记。
祁晏辞心口忽然有些发涩。
他点开最前面那条,开始一条一条回复。
时夏禾让他加衣服,他回:【那边不冷。】
她让他多喝热水,他回:【有喝。】
她让他别熬夜太久,他回:【以后尽量。】
她让他少抽烟少喝酒,他回:【都戒了。】
……
另一边,时夏禾正被慕晚挽着往外走。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又接连震了好几声。
屏幕上不断跳出祁晏辞的回复。
她怔住。
点进聊天框后,才发现他竟然在一条条回她之前发过去的那些消息。
那些她原本以为石沉大海的关心,隔了这么多天,终于得到了回应。
虽然每一句都很短,甚至带着祁晏辞惯有的冷淡,可时夏禾看着看着,唇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段时间被冷落、被误会、被晾在一旁的郁闷,好像忽然都散了。
慕晚侧头看她一眼,“笑什么呢?”
时夏禾忙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没什么。”
慕晚眯起眼,“你老公?”
时夏禾耳根微热,“嗯。”
“啧。”慕晚笑得意味深长,“还挺粘人啊,这么一会儿给你发这么多消息。”
时夏禾没反驳,心里却莫名甜滋滋的。
等祁晏辞把之前的消息都回复完,才回到她刚发的那一句。
【起来了,老婆有什么吩咐?】
时夏禾看见“老婆”两个字,脸瞬间更热。
这人真是……
才刚和好一些,张口就来。
可那种久违的熟悉感,也跟着这两个字一起回来了。
好像他们又回到了之前那种能随意聊天、能彼此亲近的状态。
时夏禾压着唇角,把餐厅定位发给他。
【来这吃午饭,五师兄请客。】
祁晏辞很快回复:【好。】
他放下手机,正准备起身,忽然察觉到枕头不对。
他伸手拿起来,淡淡药香入鼻,祁晏辞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时夏禾做的。
他垂眸看着枕头,唇角也终于有了点真实的笑意。
洗漱完到客厅,冯姨一看见他就忙道:“先生醒了?我这就让厨师准备午餐。”
“不用。”祁晏辞拿起外套,“我出去吃。”
冯姨看他脸色好了许多,心里也松了口气,忍不住道:“先生这次回来,可得好好养养。您出差那些日子,太太担心得很,常常待在医疗室看数据。有一晚好像您的心率忽然不稳,太太在医疗室守了一整夜,天快亮了才回房睡。”
祁晏辞脚步一顿,他忽然想起,医疗室那套仪器能同步监测他手表上的身体数据。
原来那些日子,她一直在关注他。
祁晏辞心口再次涌起愧疚,或许他真的该更信任她一点。
那条项链,那封信,本就不是她的错,是晏瑾深故意制造误会。
而他若总是因为晏瑾深误解她,只会把她越推越远,也只会给别人靠近她的机会。
想到这里,祁晏辞眸色沉了沉,很快换鞋出门。
……
祁晏辞赶到Omakase餐厅时,时夏禾他们也刚到没多久。
这家店装修极简,门口挂着深色帘子,里面是环形板前位,中间站着几位主厨,正在准备食材。
聂老门下的师兄师姐都来了,很多人都带了家属。
九师姐慕晚也带了人,那是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男生,穿着白色卫衣,眉眼干净,乍一看像还在读大学。
聂老瞥了一眼,脸色不怎么好看。
慕晚察觉到师父的视线,立刻把人往身后挡了挡。
聂老冷哼,“你自己胡闹可以,别把你小师妹带坏。”
慕晚凑到时夏禾耳边,小声嘀咕:“不趁着年轻好好玩玩,难道要等老了去玩老大爷?”
时夏禾嘴角一抽,差点没憋住笑。
聂老没听见这话,视线忽然落向门口。
祁晏辞正从外面走进来,他穿了件黑色大衣,剪裁利落,肩线挺括,里面是深色衬衫,没有多余装饰,却硬生生穿出一种冷峻矜贵的压迫感。
他眉眼本就生得好,鼻梁高挺,眼窝深邃,气质清冷又沉稳,一进门,店里的声音都像低了几分。
不少师兄师姐的家属都忍不住看过去。
有人低声问:“那是谁啊?好帅。”
“也是聂老的弟子?”
“不像吧,那气场不像医生,倒像哪家集团的掌权人。”
没人认识祁晏辞,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很难从他身上移开。
时夏禾也抬头看过去,两人视线隔着人群撞上,她心口莫名一跳。
祁晏辞走到她身边,低声问:“等久了?”
时夏禾摇头,“没有,我们也刚到。”
聂老见人来了,直接道:“小辞,坐我旁边。”
祁晏辞颔首,“聂老。”
时夏禾自然跟着坐到了祁晏辞身侧。
慕晚看了看聂老,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小男朋友,很有眼色地拉着人坐远了些,免得再被师父逮着说教。
落座后,聂老看向祁晏辞,“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祁晏辞道:“出差了一些日子。”
聂老哼了声,“小禾已经考完试了,马上也过年了,公馆这边她不用天天来了,你也多留点时间陪陪她。”
他说得像随口一提,可时夏禾听得出来,师父或许也看出了前些日子他们之间的不对劲。
聂老从来不多管年轻人的感情,可他也不希望她因为这些事,影响学业和以后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