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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屹挑了下眉，似乎没料到她会猜得这么准。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语气平缓道：“据我所知，夏念薇和晏瑾深并不是真的联姻。他们只是为了各自的目的，在双方父母面前做了一场权衡利弊。夏念薇真正想嫁的人是谁，我相信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时夏禾垂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
林屹看着她，“祁晏辞明知她的目的，却仍旧选她做自己复仇路上的一枚棋子，说明什么？”
时夏禾抿唇，没有接话。
林屹替她说了下去：“说明他认可夏念薇的能力。她聪明，冷静，出身高，也足够了解祁家和晏家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她在祁晏辞的局里有价值，所以她那边一旦遇到麻烦，他会立刻出面解决。”
林屹看着她，语气残忍：“时医生，你认为仅凭你们那段并不牢固的协议婚姻，和那点肉体关系，你能坐稳祁太太这个位置多久？”
这话说的过于直白，时夏禾脸色微变。
林屹并没有因为她难堪就停下：“如今祁晏辞对你还有兴趣，愿意护着你，纵着你，也愿意为了你去查旧案。可新鲜感这种东西，是会退的。等他不再被你吸引，你还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你的下场又是什么？你想过吗？”
时夏禾喉间像被什么堵住。
她不喜欢林屹这样说，可更让她难堪的是，他说中了她最隐秘的不安。
她和祁晏辞之间，最初确实是一纸协议。后来越界，是因为治病，也因为那些说不清的情动。
他们在夜里交付彼此的体温，可那些亲密若没有足够牢固的感情和关系支撑，又算什么？
时夏禾攥紧手指，抬眸看向他，“你怎么会清楚我和祁晏辞之间这些事？是他告诉你的？”
林屹淡淡道：“还需要他告诉吗？”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颈侧的位置。
时夏禾一怔，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指尖碰到那处皮肤时，她才反应过来。
大概是换衣服时粉底蹭掉了，藏在颈侧的暧昧痕迹露了出来。
她唇线瞬间抿紧，脸色也变得难看。
林屹移开视线，“我不是要羞辱你，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他今天对你好，是因为你对他有用，也因为他喜欢你。准确地说，他或许很迷恋你的身体。可喜欢是有时限的，迷恋更是。”
时夏禾心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林屹看着她，继续道：“等他玩腻了，你就很难再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所以你最好趁他现在还愿意为你出手，借他的手查清你爷爷的案子。否则，这桩案子很可能永远翻不了。”
时夏禾看着他，心里那点早就存在的怀疑，又漫了上来。
她忽然问：“林总，您为什么这么帮我？您说是为了项目，可您今天这些话，不像只是为了项目。”
林屹冷笑了声，“大概是看你可怜吧。”
这话并不好听，时夏禾却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
林屹把酒杯放下，“你想翻案，靠你自己不够。这个案子，也只有祁晏辞那样的人能帮你撬动。你很幸运，遇到了他，也让他喜欢上你，愿意替你往下查。但人不会时时刻刻都这么幸运，你也不知道这份幸运能持续多久。”
“所以你该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机会。无论是祁晏辞，还是晏瑾深，亦或者……是我。”
“你要学会利用身边的一切人和资源，达到你的目的。因为就算你不利用别人，别人也会利用你。你要想清楚，你是想当执棋的人，还是想做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时夏禾心口震了下，她望着他，忽然有一瞬间的顿悟。
林屹不是在单纯让她认清现实，而是在教她怎样在这些复杂的人和事里存活，怎样不被感情困住，怎样把能用的东西都握进手里。
这些话冷酷，却让她受用。
时夏禾沉默了很久，才点头，“林总，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屹把面前那杯水推过去，“喝口水，歇一会儿，待会该来的人就来了。”
时夏禾正要伸手，腹部却忽然传来一阵绞痛，她动作顿住，脸色也跟着变了变，收回手按住小腹。
“不好意思，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林屹挑眉，以为她是在找借口。
他看了眼那杯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戒备心这么强？我不会给你的水里下药。你要是不放心，那边有饮料，自己拿。”
时夏禾的脸却迅速红了起来，不是尴尬，而是腹中那阵绞痛来得又急又猛。
她拿起包，声音都绷紧了些，“不是水的问题，我先失陪一下。”
说完，她立刻出了包间，快步朝洗手间走去。
林屹看着她的背影，这才察觉出她并不是在找借口，神色微微一变，也跟着起身走了出去。
他叫来一名女服务员，让对方去洗手间看看情况。
没多久，服务员回来，压低声音道：“那位小姐中午吃了太多生食，肠胃不太舒服。”
林屹沉默几秒，忽然有些无奈地笑了下。
他靠在走廊墙边，拨通司机的电话，“去附近药店买止泻药，再买点温胃的药，快些。”
司机动作很快。
药送上来后，林屹接过，连同一杯温水一起交给女服务员，让她送去洗手间。
时夏禾还没回包厢，夏洲野先到了。
他推门进来，左右扫了一圈，挑眉问：“不是说时夏禾来了？人呢？”
林屹已经坐回沙发上，拿了根烟出来，指尖夹着，正要点。
可打火机刚拿起，他又像想起什么，停了动作，只把烟夹在指间把玩。
“找她干什么？”
夏洲野走过去，从他烟盒里抽了一根，“不是说顾崇山把当年的事告诉晏瑾深了？时夏禾能问出来吗？我也想知道顾崇山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把烟叼在嘴里，凑到林屹跟前，“借个火。”
林屹看了他一眼，“有女士。”
夏洲野啧了一声，“装什么？你什么时候还在意有没有女士了？”
他说着，又把烟往前递了递，“赶紧的。”
林屹语气淡淡：“待会老祁也来，他太太在这，你确定要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