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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昭又在皇宫里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送去医院做了一整套检查。
从抽血、心电，到身体各项基础检查，全程几乎一路绿灯。
不用排队。
不用等结果。
每到一个检查室，里面的人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言昭刚做完上一项，下一项就立刻接上，速度快得她都有些不习惯。
几个小时后，所有结果全部出来。
除了前段时间过度疲劳，身体还有些虚弱以外，没有任何问题。
医生也明确告诉她，只要回去以后好好休息，按时吃饭，不要再连续熬夜和长时间站立，就不会有事。
这下，言昭终于可以回国了。
方晓那边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两个人来Y国一个月，原本还想着回去之前买一些当地特产，结果最后一样都没买。
不是不想买。
而是实在没有必要。
安德鲁送来的东西太多了。
衣服、披肩、书籍、画具、点心，还有各种包装精致的礼盒，几乎堆满了酒店房间。
方晓一边收拾，一边看着那些东西感叹。
“我们这次回去，光行李都不知道要装多少箱。”
言昭坐在旁边整理资料，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能不带的就别带。”
方晓立刻摇头。
“那怎么行，这些都是人家送的。”
言昭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到桌上那个单独放着的盒子上。
里面装着那颗蓝宝石。
衣服、点心和一些普通礼物也就算了，可这颗蓝宝石实在太贵重。
言昭不可能带走。
她之前已经退过一次，没有退成功。
这次言昭又去了一趟，她真的要回国了。
她直接让人把东西送回皇宫，还特意写了一封说明，态度非常郑重。
安德鲁一开始仍旧不想收。
那边的人把东西送回来，说这是国王陛下送出的礼物，没有收回的道理。
言昭也不退让。
她让人再次送过去。
还明确表示，这颗蓝宝石已经超过普通礼节范围，她不能接受，也不可能带回国内。
来回几次以后，安德鲁最后还是把东西收了回去。
女管家把消息带回来时，言昭明显松了一口气。
方晓倒是有些舍不得。
“那么漂亮的一颗宝石。”
言昭看了她一眼。
“漂亮也不能要。”
方晓想了想，也知道这东西确实不是随便能收的，只能点头。
“也是，拿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言昭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资料。
这一个月，她带回去最重要的东西，本来就不是蓝宝石。
是这些病例。
手术记录。
医生教给她的经验。
还有她亲眼看过、亲手参与过的一切。
这些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
至于其他礼物，能退的退，不能退的就按规定登记清楚。
她不想因为一颗宝石，给自己和顾煜惹来任何麻烦。
等最后一份资料装进包里，言昭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要回国了。
这次是真的要回去了。
……
言昭本以为，这次终于能平平淡淡地回国了。
行李已经收拾好。
医院检查也做完了。
连回国后的资料整理，她都已经在心里排好了顺序。
结果就在准备出发前，安德鲁那边又出事了。
皇室的人再次找上门，说需要她过去一趟。
言昭听完，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她都要回去了。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又出岔子？
可过来请她的人不是普通侍从，而是怀特医生和威尔逊医生。
这两个人这段时间对她一直很好。
不但愿意教她，还让她接触了很多重要病例和手术。
言昭实在没办法对着他们说不。
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拿上东西跟着上车。
车子往皇宫方向开去。
言昭坐在后座，听怀特医生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安德鲁今天上午还在正常办公。
他连续处理了几份文件，期间没有表现出太大异常，只是脸色有些不好。
后来有人进去送资料，才发现他已经倒在桌边。
人被扶到休息室以后，医生立刻做了基础检查。
呼吸和心跳都在。
身体也没有受到外伤。
可人一直没有醒过来。
言昭听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之前那些症状又出现了？”
威尔逊医生点头。
“很像。”
“体温呢？”
“有些低热。”
“心率？”
“时快时慢。”
言昭又问了几个问题。
得到的回答都和上次差不多。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言昭靠在椅背上，越想越觉得不对。
安德鲁这次昏迷，连皇室医生都叫不醒，找她过去又能有什么用？
她又不是专门治疗昏迷的医生。
言昭忍不住开口。
“我应该也没办法让他醒过来吧？”
话音落下。
车内瞬间无声。
怀特医生没有接话。
威尔逊医生也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前面的司机更是坐得笔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言昭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心里慢慢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还是没人回答。言昭沉默了几秒。
“你们该不会觉得，我过去他就能醒吧？”
怀特医生轻轻咳了一声。
威尔逊医生终于转过头，语气十分严谨。
“我们只是想排除一种可能。”
言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什么可能？”
威尔逊医生停顿了一下。
“特定情绪刺激有助于意识恢复的可能。”
言昭：“……”
说得倒是专业。
可翻译过来，不就是让她过去试试能不能把安德鲁叫醒？
言昭靠回椅背，抬手按住额角。
……
言昭来到宫殿以后，才知道安德鲁这次晕倒的具体经过。
他确实是在办公。
只不过桌上摆着的不是普通文件，而是一堆适龄女人的照片。
王室那边似乎终于开始着急他的婚事，挑了不少身份合适的女人，让他从里面选一选。
安德鲁才看了一会儿，人就直接晕了过去。
言昭听完整个人都有些无语。
“看相亲照片也能晕？”
怀特医生没有回答，只把那些照片递给她看。
言昭低头翻了几张。
金色头发。
棕色头发。
蓝眼睛。
绿色眼睛。
每个人都穿着华丽礼服，妆容精致，姿态端庄。
可能是她不习惯看外国人的长相，觉得她们都长得差不多。
言昭也没再研究。
反正安德鲁为什么看着这些照片晕倒，不是她现在能弄清楚的事。
她跟着几个人来到房间门口。
结果房门打开以后，那几个医生一个都没有往里面走。
言昭刚察觉不对，后背就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她往前踉跄半步，直接进了房间。
身后的门也随之关上。
言昭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表情逐渐僵硬。
这是什么意思？
言昭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床边。
然后就看见安德鲁半坐在床上。
他身后垫着几个枕头，金发落在额前，脸色依旧苍白，眼睛紧闭着，像是还没有醒。
言昭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不是说一直昏迷吗？
怎么还给人扶起来了？
她慢慢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旁边的监护仪。
心率不算稳定。
但也没有危险到立刻需要抢救的程度。
言昭拉过椅子坐下。
她没有立刻碰他，只盯着安德鲁看了一会儿。
“陛下？”
没有反应。
言昭又叫了一声。
“安德鲁？”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睁眼。
言昭皱起眉。
她想到外面那堆相亲照片，又看了看眼前昏迷的人，还是觉得这件事荒唐得厉害。
她试着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醒醒。”
安德鲁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言昭立刻停住。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刚才不是错觉。
他确实有反应。
言昭身体微微往前靠近一些。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安德鲁的眉心慢慢皱了起来。
监护仪上的心率也开始往上升。
言昭看着那一串变化的数字，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她还真能让他有反应。
言昭沉默片刻，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温度有些高。
她的手刚准备收回来，安德鲁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蓝色眼睛还有些涣散。
视线停在她脸上许久，才逐渐恢复清明。
言昭和他对视着。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的声音。
安德鲁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
“你不是要回国了吗？”
言昭听见这句话，整个人更沉默了。
人都昏迷了。
倒还记得她要回国。
言昭直接在床边坐下。
她没有再绕弯子，只看着安德鲁，问道：“国王陛下，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你直接说吧。”
安德鲁看了她一会儿。
突然他伸手攥住了她的手。
言昭完全没想到他会有这个动作。
她脸色一变，立刻用力把手抽了回来。
动作太快，安德鲁的手被她直接甩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下来的手。
随后竟然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
安德鲁重新抬眸看着她。
“你愿不愿意留在这里？”
言昭皱起眉。
安德鲁继续说道：“我可以让你成为王后。”
言昭怔了一下。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王后？
安德鲁竟然真的敢说出来。
她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
“我不愿意！”
声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声。
言昭盯着他，语气没有任何缓和。
“我有丈夫，我还有孩子，我为什么要做你的王后？我来Y国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留在这里，更不是为了嫁给你。”
安德鲁看着她，没有说话。
言昭却越想越觉得荒唐。
她原本还以为，他把自己叫过来是因为身体真的出了问题。
结果他半坐在床上，张口就要让她留下做王后。
“你不要再说出这种话来。”
言昭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对我不尊重，对我的丈夫也不尊重。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给我的帮助，也感谢皇家医院愿意教我，可这不代表我会接受这种事情。”
安德鲁眼底刚才那点笑意慢慢淡了。
他看着言昭，低声问道：“即使我能给你最好的一切？”
言昭听完，眉头皱得更紧。
“我已经有最好的一切了。”
她有顾煜。
有孩子。
也有自己的学业和生活。
她根本不需要留在这里做什么王后。
应该是不想！
安德鲁沉默下来。
言昭站起身，不想再和他继续说下去。
“陛下既然已经醒了，医生会进来给你做检查，至于刚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一直没有声音。
直到言昭走到门边，安德鲁才开口。
“你连考虑都不愿意吗？”
言昭想要拉开房门，嘴里说着：“没有什么需要考虑的，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