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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瑟感叹一句，连忙又问刘院正。
“我听闻你替贵妃娘娘诊过脉，她现在情况如何？体内的毒素有没有得到控制？”
“王妃放心，宁贵妃娘娘的脉象暂时还比较平稳，体内的毒素并没有继续发作的迹象。老臣已经给宁贵妃娘娘开了调理的药方，叮嘱她按时服药，只要好好调理，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只是，那潜藏在她体内的慢性毒素，依旧没有找到解药，也无法彻底清除，只能想法控制。”
程锦瑟松口气，并未透露解毒之事，只道：“那就好，辛苦刘院正了，以后还要劳烦你多费心，密切关注贵妃娘娘的身体状况，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另外，也请你继续研究那‘引毒草’。”
“老臣遵命！”刘院正躬身应答，“王妃放心，老臣一定会尽心尽力，绝不让王妃失望。”
“有劳刘院正了。”
见要事已交代清楚，刘院正起身将那装着梅花饼残屑的丝帕仔细收回袖中。
“王妃，太医院里事情繁杂，老臣虽借着为王爷复诊的名头出宫，却也不能耽搁太久。晚些时候圣上还要听取各宫贵人的平安脉案，老臣得赶回去复命。”
程锦瑟深知这宫里的规矩，尤其是像刘院正这样的一等红人，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她理解地道：“刘大人思虑周全，是我疏忽了。”
刘院正躬身道：“老臣明白。只是……”
他的目光扫过程锦瑟略显苍白的脸色，“老臣既然来了，戏总要演全。请王妃容老臣为您切个脉，如此传到外头，也只说王妃近来因担忧贵妃娘娘，神思倦怠，老臣特来开方调理。”
程锦瑟心领神会，挽起袖口，将皓腕支在刘院正拿出的药垫上。
刘院正三指搭脉，片刻后，眉头舒展开来。
“王妃心火稍旺，许是最近操劳过度。老臣待会儿留个安神补气的方子，您即便不用，也让下人煎了药，做出那个样子来。”
“多谢。”
程锦瑟收回手，对着外头唤道，“听竹，送刘大人出去。记得走后门那条竹径，莫要惊动了前院的人。”
刘院正再次行了一礼，背起药箱，在听竹的引路下，消失在密匝匝的翠竹林中。
程锦瑟也跟着回了屋，翻看外祖母留下的医书。
宁贵妃的毒拖不得，现在既已被皇后用了毒引引出毒素，随时都可能毒发。
而且皇后既然能做出用梅花饼引毒的事，就一定还有后手。
她必须赶在皇后下次动手之前，把宁贵妃体内的毒彻底解了。
正看得入神，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喧哗声，先是下人的呵斥，接着是东西被砸烂的脆响。
还有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骂声，隔着几道院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让开！都给我让开！我要见程锦瑟！你们这些狗奴才，也敢拦我？”
程锦瑟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门口。
这声音...
是程锦翔？
他不是关在偏院里，身边还有四个侍卫看着。
怎么会没看住，让他跑出来了？
来不及多想，收好书，程锦瑟就出了屋子，看到了闯到院中的程锦翔。
程锦翔披头散发，身上的衣袍被扯得破破烂烂，领口撕开了一大片，脸上沾着泥污和血点。
双眼通红，那恶狠狠的神情，像是要吃人。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长刀，刀身上还沾着血，正一滴一滴地往地上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血点。
“程锦瑟！你给我出来！”
他嘶吼着，眼神疯狂地在院里扫视。
看见从屋里走出来的程锦瑟，他立刻举起刀冲了过来。
“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
听竹和闻梅的反应比他还快，两人身形一闪，就挡在了程锦瑟的面前。
听竹解下系在腰间的腰带，手一抖，就变成了柄寒光闪闪的软剑。
闻梅则是护在程锦瑟的身侧，手紧紧按在腰间的暗器上，警惕地盯着程锦翔，半点不敢放松。
“你敢动王妃一下试试！”听竹怒声喝道。
她跟着程锦瑟这些日子，什么时候见过有人敢在辰王府的院子里持刀闯院，还是对着自家王妃。
她气得手都抖了。
紧接着，追在程锦翔身后的侍卫也冲了进来。
为首的侍卫额头上满是汗珠，看见程锦瑟，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王妃，属下看管不力，让这疯子闯了进来，惊扰了您，求您降罪！”
程锦翔平时一直安安静静的，侍卫们就没太当回事。
没想到刚才送饭，他竟然趁送饭的小丫鬟开门时，一把抢了小丫鬟头上的发簪，捅伤了两个看守的侍卫，抢了他们的佩刀，一路砍伤了两个拦他的下人，就这么疯了一样冲到了内院来。
程锦翔看着围上来的侍卫，根本不怕。
这些人不敢真的杀了他！
至少在程锦瑟没发话之前不敢！
“你们别过来！谁过来我砍谁！”
他胡乱挥刀，逼退了想要上前抓他的侍卫，把刀尖指向程锦瑟，喘着粗气怒骂。
“程锦瑟，你个毒妇！是你害死了我娘，还把我爹送进了大狱！”
他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眼睛里满是血丝，看程锦瑟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程锦瑟从听竹身后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程锦翔手里的刀。
“程锦翔，你在发什么疯？”
“我发疯？”
程锦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娘死了！我爹被下了大狱！我能不疯吗？”
“程锦瑟，你恨我娘恨了这么多年，是不是就是等着今天，把我们母子都赶尽杀绝！程锦瑟，你好狠的心啊！”
“我狠？”
程锦瑟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两步。
听竹想要拦她，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我要是真的想赶尽杀绝，你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还能站在这里拿着刀对着我大呼小叫？”
她沉着脸，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让程锦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