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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怎么就走了，我还有话没问完呢！”
见周小莲走开，薛春桦还想把人叫回来接着问。
苏清禾拉住她：
“别追着问了，巧巧没吃亏就好。她不肯说，想来是这事难以开口。”
“咱们要是打听得太明白，回头你又追着她盘问、数落她，她心里更难受了。”
薛春桦被劝住，只得按下心头的疑惑，回到缝纫机旁，接着做手里的衣裳。
另一边，张巧巧在屋里躺了半晌。
越想越觉得憋屈，不过是被人骗了，就这么闷头躺着，实在窝囊。
她猛地坐起身。
“我真是傻，难过什么。人我都揍过了，往后再碰见，接着揍便是。”
她在心里这般宽慰自己，起身下了楼。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若是妈妈和嫂子再追问，就把事情原委说出来。
可她做好了坦白的准备。
却没有人再来盘问她，接后几天都一样，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红星大队张家村。
“张军飞，有你家的包裹，北京寄来的，快来签收！”
邮递员背着军绿色单肩包，单车后座捆着一大堆包裹，停在地埂上高声喊着。
正在地里忙活的村民纷纷抬眼望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老张，喊你呢！怕是你媳妇从北京寄东西回来了，快去看看！”
张军飞一愣，回过神：“哎，好。”
他快步走过去，对邮递员说：“我就是张军飞，东西给我吧。”
邮递员扫了他一眼，把后座那个沉甸甸的大包裹递过去：
“这是你的包裹，拿稳了，一路驮过来，可沉得很。”
张军飞一下子怔住了，有些发懵：
“这……这全都是我的？”
邮递员挑眉：“难不成你们村还有第二个张军飞？”
“那倒没有。”
“没有就签字。”
张军飞在签收单上歪歪扭扭写下名字。
眼看也快到下工的时候，张军飞扛起锄头，抱着包裹往家走。
一路上不少人凑过来打听包裹里是什么，张军飞只嘿嘿憨笑，含糊应付过去。
他到家后，才喝了一口水，两个儿子和儿媳妇就跟着到家了。
三人盯着地上那个大包裹，个个满心好奇。
张博勇开口问道：“爸，听人说您扛回来个大包裹，是谁寄来的？”
张博良已经动手去拆包裹了：
“这还用问，肯定是妈跟大哥他们寄过来的！”
包裹一打开，里头的东西叫众人都愣了。
一摞捆得整整齐齐的成衣，还有几块还没裁制的布料，上面还有一份信。
另有油纸包着的物件，拆开一看，是北京糕点，还有一包什锦果脯，还有一沓茯苓夹饼。
都包裹得很好，一点都没碎。
张博勇的媳妇汪倩拆开信封，看完信笑着说道：
“妈信里说，给咱们几个都做了新衣裳，留着过年穿。
今年她跟巧巧就不回来过年了，大哥家几个孩子还小，离不得人，得等到明年开春才回。
还说这些衣服布料，都是嫂子出的钱，当作新年礼物。”
张军飞坐在凳子上，抽着旱烟，对媳妇寄来的包裹原本没什么表情。
待到听见媳妇跟闺女今年都不回来过年，
他捏着烟杆的手猛地一顿。
“行了，把东西收起来，赶紧做饭去。”
汪倩抬眼瞧了瞧时间，赶紧将手中的信件收好。
“好，我这就去做饭。”
等吃完午饭，得抓紧午歇片刻，不然下午上工，身子会吃不消。
临睡前。
汪倩换上新衣裳，站在镜前左右打量，看这身衣服合不合身。
是成套的，上身一件格子开衫，下身是条薄棉裤。
张博勇看着媳妇对着镜子臭美，心里想着事，开口道：
“大嫂现在可真大方！今天寄来的那个大包裹，少说也值三四十块，都抵得上旁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出手这么阔绰，妈那边怎么会同意嫂子拿出这么多东西？”
汪倩听丈夫这么一说，也感到奇怪了。
她坐到张博勇身边，低声道：
“大嫂带着三个孩子要养，日子本该精打细算才对，如今对咱们这么大方，会不会是挣着大钱了？”
“说不准是大嫂还给外国人做翻译，赚了不少钱呢！”
汪倩越琢磨，越觉得就是她想的那样。
她连忙推了推张博勇，语气透着几分激动：
“要不咱们也去京市吧？大哥大嫂本事大，让他们帮咱们寻份工作。”
张博勇低笑一声，没有接她的话，脱了衣裳就躺上床。
汪倩摸不透他在笑什么，心里一急，又推了推他：
“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
“今天你也看见了，爸心里惦记妈和巧巧，听说她们不回来过年，脸色都不好了。”
张博勇闭着眼，淡淡开口：
“妈不是说了，开春就回来。就算爸想念妈和妹妹，这也不是咱们跑去京市的理由。”
“你当首都的工作那么好找？要是真容易，巧巧去了这么久，怎么到现在都没找上活计？”
“别胡思乱想了，快睡吧。”
话音落下，他像是转眼就睡着了，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汪倩瞧他这副样子。
气闷地推了他一把，暗自埋怨丈夫没志气。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内心更加烦闷，
嫁给张博勇都半年多了，自己都还没怀上。
幸好公婆没催，要不然她都不知道咋办好了。
……
临近年关，薛春桦赶工做好了张巧巧的新衣裳。
她催着张巧巧快去换上，想看看衣裳合不合身。
“快去试试看，哪里不合身我立马改。”
薛春桦给丈夫和儿子做的衣服都特意放大了一码。
唯独给张巧巧是按着她本身的尺寸裁的。
张巧巧换好衣裳走下楼，站到薛春桦跟前，张开胳膊让她打量。
一件棕色灯芯绒翻领短棉袄，领型做得秀气，一点不显臃肿，
搭配着之前在百货大楼买的牛仔裤，整套造型显得格外协调。
张巧巧本就高挑，这么一搭，时髦又英气，叫人眼前一亮。
苏清禾笑着夸赞：
“小姑，你手艺真好！巧巧穿上这件衣服，太好看了。”
张巧巧自己也十分中意这件棉袄，爱不释手。
可薛春桦看着这身搭配，却不大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