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上车后,驱车去了医院,明明刚刚在包厢里,她没有和任清焰吵架,只是很平淡的和他说了几句话,她却觉得比之前跟他歇斯底里的吵了一架还累。
身体仿佛被人挖空了一样。
疲惫不堪。
又或许是精神紧绷了一上午,所以累了吧。
程雪叹了口气。
这时,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江景珩打来的电话。
程雪接了起来,一边看着前路,说道,“喂。”
江景珩担心的问道,“骨髓的事,你问了吗?”
程雪顿了下,最后还是把事实说了出来,“我问了霍聿深,他帮我联系了院长,查了一下,有适配的骨髓,打算明天带着医生再见面详聊一下。”
江景珩听完,沉默了几秒,他想问她怎么不联系任清焰,但是,想到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最后还是没问出来。
他说道,“行,我明白了。程程,之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随时跟师兄说,实在不行,霍聿深那边,我去跟你说。”
程雪知道他是关心她,鼻子忽然酸了下,“……好。”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抵达医院,是二十分钟后了。
程雪走到廊道上,就听到有人叫她,“程雪。”
程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惊讶道,“陈医生。”
陈医生颔首,走了过来,迫切地说道,“刚准备给你发消息,就见你回来了,你父亲被挪用的骨髓被追回来了。”
程雪愣了下。
陈医生说道,“等你爸缓过那针动员针,就可以重新安排手术做移植了……”
听到这儿,程雪恍然醒神,此刻的她,就像书中那个被蛇咬过的农夫,再不敢重蹈覆辙。
她急忙说道,“不了陈医生,那个骨髓,我爸不用了,我不久前问了霍氏私人医院那边,重新找了个骨髓。”
她知道,骨髓能被追回来,肯定是任清焰在背后帮忙,而且这次,任清焰肯定也会更小心,可是,她实在是没勇气拿她爸的命去博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陈医生闻言,顿了顿,但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也不好说什么,“那行。”
程雪点头,想到什么,又说道,“对了陈医生,明天可能还得麻烦您跟我一起去见一下霍氏私人医院的院长,详聊一下。”
“您看,您方便吗……”
陈医生点头,“方便的,一会儿你把时间和地址发我。”
程雪再次道谢。
两人又说了会儿程崇山现在的情况,程雪便回房了。
她没看到,她走后,陈医生拿出手机,给任清焰发了消息:
【任少,程雪联系了霍氏私人医院那边,找到了新骨髓。】
【明天,程雪会带我去跟那边的医生详聊一下。】
看到这条消息时,任清焰盯着屏幕足足看了三分钟,眼眶被白光刺得发涩,也没挪开。
这一刻,他是想让医生就用他追回的骨髓的。
可是,他也明白,这样做,无非是给程雪增添更多的痛苦。
而他,舍不得让她难受。
最后,他回了句:【知道了,你配合就好。】
发完,他牢牢握住手机。
……
程雪回了病房,程崇山不久前才打了针,现在正在休息。
她便陪徐静岚一起收拾东西,一边安慰她手术的事有着落了,让她别担心。
这一下午,她都留在病房,晚上的时候,她回了一趟公寓。
公司还有很多事没处理,用手机不方便,得用电脑。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刚到小区门口,她就看到紧跟其后的那辆车,也停了下来。
看清那辆车的模样,她顿时皱起了眉。
那是任清焰的车。
这时,任清焰也下了车,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窗。
透过玻璃,男人冷硬的面庞映入眼帘,周遭的夜色,衬得他比白日里更淡漠了些。
也更强势了些。
可那双眼神,却是温柔的。
可是,他并不知道她住在这儿,那想来,只能是,他从医院就一直跟着她了?
他……
程雪咬住唇瓣,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敲玻璃声音依旧在继续。
程雪眼眸轻颤,回过了神,想了想,她还是降下了车窗。
任清焰见状,黑眸一亮,俯下身靠近,正想说什么。
程雪就冷冰冰的吐出一句,“任清焰,我想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让开,我要走了。”
说着,她便用力别开视线,发动车子,驶进了小区。
她没看到身后男人失落的神色,经过门卫大叔那儿时,她跟大叔说道,“大叔,后面那个人一直跟着我,我和他……不熟,麻烦你让他走。”
“好,我知道了。”
“谢谢。”
离得不远,
任清焰也听到她说什么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不熟,打断了他们十几年的牵绊。
他垂眸轻呵了声,眼尾那抹红在夜色中凄凉极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拳头,之后,不等门卫过来,他直接上车离开了。
没关系。
只要她还在京市,他就能和她碰上面,他就不相信,她对他能一直这么绝情。
她就算是个铁疙瘩,他也把她捂热了。
程雪透过后车镜看到男人离开了,松了口气,但于此同时,心里也好像更空了,以至于她坐在车里,缓了五分钟,才缓过来,可身体依旧麻木。
她像个提线木偶,木讷地拔下车钥匙,然后下车离开。
她想,大概分开都是要经过一段阵痛的吧。
毕竟他帮了她挺多。
而她对他,这段时间也确实悸动过,身体是不会说谎的。
不过,幸好比九年前好点。
风好像大了些,程雪低头裹紧衣服,进了入户门。
热风鱼贯而入,
可为什么,还是好冷……
这晚,程雪注定没能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