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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霁礼闭了闭眼，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头疼。
这次是真的头疼。
他哼笑一声，“姜时，你把我气死算了。”
说完，大步走过去，握住姜时的手腕把人带回客厅，按坐在沙发上。
然后自己也躺上去，拿她的腿当枕头。
姜时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推他，“你干嘛？”
“我不舒服。”程霁礼闭上眼睛，脸贴着她的小腹，声音闷闷的，“都是你给我气的，你得负责。”
姜时推不开这人高马大的男人，好在程霁礼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
想来，两人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在一起了。
倒是个问话的好时机。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出她爸爸和程云山一起的三人合照。
之前每次想问程霁礼，不是被他打断就是被别的事搅黄。
现在这男人难得安静，正好。
姜时拍了拍程霁礼的肩膀，“程霁礼。”
“嗯？”
“你看看这张照片。”
程霁礼眼皮动了动，“干嘛？把你的私房照给我看？那也弥补不了我受到的伤害。”
“……”姜时在他肩头狠锤了一下，“有病吧你？”
程霁礼这才不情不愿地把眼皮撩开一条缝。
照片是翻拍的。
中间的男人眉眼温润，和姜时有五六分相像，一看就是姜淮瑾，做云端数据的一代传奇人物。
旁边站着程云山，比现在年轻些，面容冷峻，和他记忆里那个不苟言笑的父亲分毫不差。
“这照片哪来的？”
“杨老师发给韩筱竹的，”姜时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你有听过你爸提起我爸爸吗？”
杨承风是姜淮瑾的狂热粉丝，能搞到这张照片不奇怪，只是……
程霁礼盯着照片沉默片刻，苦笑了下，“没有，他不怎么跟我说他的事，从小到大，除了训我，他很少跟我说话。”
姜时抿了抿唇，看着程霁礼那头柔软的头发，抑制住了自己想薅一把的心情，又指着照片上另一个人，问道：“那这个人是谁？”
此人身形清瘦，气质儒雅。
程霁礼认得很快，“他叫胡柏舟，以前在港城做网络数据的，后来大陆这边市场起来，他把公司迁到深市，跟程远一直有合作。”
他仰头望向姜时，“他也在港城做技术，会跟你爸爸认识不奇怪。”
姜时垂下眼睛，轻轻嗯了声。
看来真的只是某个应酬场合上碰巧拍下的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程霁礼坐起来，侧过身看她，“想爸爸了？”
随后，他抬手摸了摸姜时的头，声音很轻柔，“你爸爸很厉害，是这个领域真正的先行者。”
姜时的睫毛动了动，心里淌过一阵暖意，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自控的酸涩。
遇到父母的问题时，她总会变得非常脆弱，泪点也低很多。
可她不想在程霁礼面前表现出来。
“你好好休息吧，尽快养好身体。”
说完，起身快步走向玄关，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开了。
-
黄雅洁最近在做自媒体账号，做得风生水起。
她的长相是明艳挂的，大眼睛高鼻梁，一口整齐的白牙，笑起来没心没肺，怎么拍都好看。
加上舍得砸钱请摄影师，出片质量甩那些拿手机自拍的博主好几条街，粉丝涨得飞快。
这两天她又琢磨着拍一组中式风格的旗袍写真，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救兵就是姜时。
“姜姜宝贝！救命！”黄雅洁一大早就杀到了四合院，“把你的旗袍借我几件呗！我要拍照！江湖救急！”
这不是很简单吗，姜时领她进了房间。
她有一些旗袍样品，黄雅洁身材很标准，挑几件穿穿没问题。
为了定造型，姜时给黄雅洁化了妆，做了个简约的发型。
看着镜子里里的自己，黄雅洁张着嘴足足愣了五秒钟，“姜姜，你手也太巧了！外面那些收我好几千的都没你弄得好！”
她站起给姜时行了个大礼，恳求道：“明天跟我一起去好不好？就帮我补补妆什么的，臣妾先谢谢娘娘了！”
姜时哭笑不得，点头应下。
次日，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拍摄地点选在一处著名的皇家园林。
这个季节处处美景，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远处的塔影。
银杏叶还没全黄，只在边缘镶了一圈淡淡的金边，风一吹沙沙响。
黄雅洁约的摄影师已经等在正门了，是个高高瘦瘦的外国男人，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
他看到黄雅洁就张开双臂大笑着迎上来，两人行了贴面礼，看上去是老熟人。
“这是皮特，法国人，拍人像特别厉害！”黄雅洁拉着姜时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姜时，她可是旗袍大师！我今天穿的都是她亲手做的！”
皮特看向姜时，眼睛瞬间亮了，“噢！姜小姐太美了！是东方美人的典范！”
他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凑过来，想和姜时行贴面礼。
姜时也奇怪为什么自己见到的老外都热情过度，立即往后退了一步，礼貌地伸出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皮特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握住了她的手，“好吧！美人都是有脾气的！没有关系！”
除了他们仨，还有黄雅洁带来的司机，负责拿衣服什么的。
一行人检票进门，拍摄正式开始。
黄雅洁在镜头前像换了个人，举手投足间那股明艳劲儿全出来了。
皮特一边狂按快门一边不停嘴地夸，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姜时站在旁边，偶尔上去帮黄雅洁整理一下衣服和妆容。
一个多小时后，黄雅洁换上了第三套旗袍。
皮特趁着喝水的间隙凑到姜时面前，“姜小姐，你的骨相，是非常上镜的那种，你的样子，穿旗袍会很美！”
他的中文表达欲远比实际水平旺盛，夹着英语和手势，说起来手舞足蹈，“你有那种，怎么说，中国画里出来的感觉，古典的美，so，你不拍几张吗？”
姜时淡定摇头，“不了，谢谢。”
“你真的不试试？我的镜头可以拍出你的美！”
黄雅洁在旁边看着皮特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忙抱住姜时的胳膊摇晃，“姜姜，你就陪我拍几张嘛！你这么漂亮，拍出来肯定特别好看！咱俩拍个双人的，我这账号肯定蹭蹭涨粉！”
姜时被她晃得站不稳，无奈之下把她从身上扒下来，“我不会摆姿势，站在镜头前面会尴尬。”
“不用你摆姿势！”黄雅洁拍着胸脯保证，“你正常站着就行，你往那一站就是天仙下凡，根本不需要什么姿势！再说了，皮特拍人那么厉害，抓怕就足够了！”
她使出杀手锏，下巴搁在姜时肩膀上，眼睛从下往上可怜巴巴地瞅着，“求你了，姜姜宝贝。”
姜时最是心软，看着黄雅洁那双满是期待的大眼睛，最终还是点了头。
同一时间，园林的后门停车场。
这里是内部员工的通道，一般不准游客进入，除非游客不一般。
两个男人推门下车。
孟凡举着手机，愤愤不平，“你看看，今儿又跑这儿拍来了，整天就让这个老外给她拍，就那么一张脸，拍来拍去还能拍出花来？依我看这外国佬准没安好心，再拍就拍到床上去了！”
手机屏幕上是黄雅洁的朋友圈。
每隔一两天就更新一组照片，多是一些拍摄花絮，顺便引个流，让大家去她自媒体账号点赞留言。
程霁礼打了个哈欠，“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拉我来干嘛？以为我跟你一样闲？”
孟凡划拉手机，把一张黄雅洁刚发的自拍照放大，“你先看看这是谁，再说跟你没关系。”
程霁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视线顿时凝住。
照片角落里有一个纤细熟悉的身影。
是姜时。
还有一个外国佬和她靠得很近。
不，是靠得太近！
程霁礼脸色一沉，迈开长腿，朝园林深处前进。
不忘回头甩出一个嫌弃的眼神，“你是老太太吗？走这么慢？”
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