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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市靠海，从京北开车过去三个多小时。
秦朗带了摄影团队一起，再加上黄雅洁，一共开了两辆车。
出发的时候天刚擦亮，黄雅洁往脖子后头塞了个U型枕，眼罩一拉，睡得昏天黑地。
等被秦朗叫醒时，窗外已经能看到海了。
空气里都是咸腥湿凉的味道。
酒店订在海边，拉开窗帘就能看见沙滩和灰蓝色的海面。
秦朗另开了一个大套房当临时工作室，方便化妆和存放道具。
黄雅洁跟着一行人走进去，一抬眼就看见孟凡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他穿了件浅色的亚麻衬衫，墨镜架在头顶，头发没怎么打理，但那张脸放在哪都好看。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住，又同时扭头看向秦朗。
秦朗嘿嘿一笑，搓着手走过来，“其实吧，我们工作室最缺的样片是海边婚纱照，你看你俩，这形象多标准！多般配！随便一拍都好看啊！我就寻思着，不如……”
“你打住，我不拍。”孟凡打断他，语气别提多硬，“我的婚纱照当然要留给我未来老婆，能随便找个人乱拍吗？”
黄雅洁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本来也没打算拍婚纱照。
幸福甜蜜的样子定格在相纸之上，以后会变成留给另一个人的漫长刑罚。
她才不愿意给自己心爱的人丢下这样一份经久不散的惦念。
这时，团队里一个女孩把一件婚纱从箱子里拎了出来，小心地搭在沙发靠背上。
是一条抹胸款的，裙摆上缀满了细密的银线。
很漂亮，就像公主的嫁衣。
黄雅洁走过去，用手指轻轻拨了拨那层纱，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孟凡视线扫到这一幕，心里那股别扭劲儿一下就散了大半。
算了，跟个臭丫头计较什么。
她还是个喜欢公主裙的小女孩呢。
孟凡悄悄朝秦朗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你让她给我道个歉，再说两句好话，我勉强答应。”
“……还傲娇上了你。”
秦朗撇撇嘴，正想转身传旨，结果一回头，黄雅洁就站在他身后。
“哎呦卧槽！妹子你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走路怎么没声啊！”
黄雅洁兴奋地拍拍手，“要不咱别拍婚纱照了，拍泳装照吧！”
秦朗：？
孟凡：？
黄雅洁把自己的粉色小行李箱撂倒在地，刷地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好几套游泳衣。
有纯色，有豹纹，还有一套清新小波点，反正布料都少得可怜。
“你们看！我特意为这次海边之行买的比基尼！是不是都很好看！肯定巨出片！”
把摄影团队里两个年轻男孩眼睛都看直了。
孟凡脸一黑，几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几件小布料。
“不准穿！”
“为什么？我来海边不穿泳衣穿什么呀？”
“普通泳衣长这样吗？”
“你管我，还给我！”
黄雅洁垫着脚尖去够，但是因为她个子小，孟凡只要扬起手来，她就完全够不到。
后来演变成了她攀在孟凡身上，活像只摘不到桃子的小猴子。
“还我还我！”
“不可能。”
“孟凡！”
“你叫我爹也没用。”
“……”
气哄哄吃了一顿午饭后，黄雅洁又冲到孟凡房间门口，砰砰地拍门。
“孟凡！你把泳衣还我！我要去海边玩！”
连拍几次，门终于开了。
孟凡站在门内，手里拎着那件红色比基尼上衣，两根细带挂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你管这叫泳衣？”
“不然咧！”黄雅洁歪着脑袋瓜，“你别跟我说你没见过女孩穿比基尼，鬼信。”
“别人的事我管不着，你不一样，你死了这条心吧。”孟凡扭头进了房间。
黄雅洁跟进去，气鼓鼓地嘟囔，“孟凡，你怎么比我爸还老古董？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比基尼而已，有什么不可以啊？是我身材不好吗？穿了难看？”
孟凡把泳衣丢在床上，转身看她，嘴巴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就是不准。”
“行。”黄雅洁点点头，唇角忽然一翘，“那我裸泳。”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孟凡愣了两秒，吓得一个激灵冲过去。
这倒霉孩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黄雅洁已经走到门口，指尖刚碰到门把手，一条手臂从身后越过来，先一步把门按了回去。
砰的一声，门重新关严。
下一秒，那只手臂往后一收，将她圈进怀里。
空气立刻安静下来。
孟凡下巴轻轻抵在黄雅洁肩膀上，呼吸很浅。
“别闹了，让我好好抱一会儿。”
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说话的声音也低低的，带着一点失而复得的感觉。
“我早都习惯你在我眼前哭哭啼啼了，可你为什么非要推开我呢？”
黄雅洁后背抵着熟悉而温暖的胸膛，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她不吭声，男人低低叹了口气，气息扫过她的耳后，热热痒痒的。
“和怕你哭比起来，其实我更怕见不到你。”
“你从小就缠着我，我还以为长大以后你也会离不开我，没想到……是我先离不开你了。”
“我的小妹妹长大了，所以不需要我了，是吗？”
“不……”黄雅洁鼻子一酸，“不是的……”
孟凡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像在求她，“那不冷战了，好不好？”
黄雅洁抿着唇嗯了一声。
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泣不成声。
孟凡拥着她像哄小孩子一样左右晃了晃，又试探着问，“那不如，我们就帮秦朗一次，把婚纱照拍了？“
黄雅洁绷着脸，用力点头，“嗯！”
眼泪终究还是没憋住，骨碌从眼眶滚下来，砸在孟凡横在她身前的手臂上。
晶莹的泪珠落在男人的手腕上，正好滑到那枚两人一起去纹的烟花纹身处。
孟凡感觉到湿意，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哭了？”
他揽着黄雅洁的肩，把人慢慢转过来。
看到一张泪眼婆娑的小脸。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谁欺负她了……
是命运吧。
这个世界那么大，却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她。
可即使这样，还有一个孟凡一直站在她身后。
那么那么好的孟凡。
她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幸还是太过幸运。
“孟凡……对不起……”
黄雅洁张口说出这样一句，然后哭得更凶了。
认识这么多年，孟凡第一次从黄雅洁嘴里听到对不起三个字，而且伴着如此汹涌的眼泪。
他慌了神，乱了心，抬手去接她落下的泪珠。
黄雅洁突然踮起脚，仰起脸，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