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匆匆走进来,手里捏着一瓶哮喘喷雾。
一进门就看见姚怀柔旁边立着一个高个子男人,只当是游泳教练到了。
心想:这长相身材,啧啧啧,也不知汪总从哪找来这么正的游泳教练。
小桃顺手把哮喘喷雾放在小圆桌上,走到俩人身边,
“这位帅哥教练,我们怀柔姐是初学者,还请你多关照一下啊。”
姚怀柔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小桃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这是霍局,上面的领导,不是游泳教练。”
“啊?”小桃瞪大了眼睛,忙朝霍敬勋鞠了一躬,“霍局对不起!我乱说话的,您别往心里去!”
霍敬勋并未露出不悦,语气反倒很随意,“没关系,我本来也喜欢游泳,能体验一下做教练的感觉也不错。”
姚怀柔反应过来,立刻礼貌谢绝,“多谢霍局的好意,还是不麻烦您了。”
霍敬勋没有立刻说话,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眼尾有一点很浅的弧度,像在品味着什么。
“你不就是来做这个的吗?”
他声音并不重,甚至算得上温和。
可落到姚怀柔耳朵里,却像被人在心口轻轻刺了一下。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霍敬勋指的是什么。
学游泳?还是接近他?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久,姚怀柔没少为了拿到资源去应酬。
以前有媛姐帮她挡着,倒也好应付,总能全身而退,慢慢地就习以为常了。
可今天,她有点排斥。
不是因为没了媛姐的庇护,而是因为面前的人是霍敬勋。
他很干净,和那些男人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让姚怀柔心里没来由地聚起一股极强的自尊心,完全不想为了资源接近他。
她笑着摇了摇头,“谢谢霍局,我会再找教练好好学习游泳的,一定在遴选演员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说完,她朝小桃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
霍敬勋上岸时带了一地水,姚怀柔走得急,脚下一滑,身体猝不及防地往旁边歪去。
小桃赶紧去扶,慌乱中,竟扯掉了她身上的浴巾。
顿时,被遮掩起来的曼妙身体暴露无遗。
泳衣贴着皮肤,把每一处曲线都勾得格外清晰,像裹着一层半透明的水色绸缎。
肩颈和锁骨的线条被头顶的磨砂天光一照,白得晃眼。
霍敬勋本能地偏开视线。
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瞥到小圆桌上的药瓶。
他走过去拿起药瓶看了看,认出是瓶哮喘喷雾。
再抬起头,姚怀柔已经被小桃搀着走出了门,最后留下一个窈窕纤瘦的背影。
霍敬勋捏着手里的药瓶,拇指在瓶身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很轻地哼了一声。
-
上了车,姚怀柔把椅背往后调了调,闭上眼睛,越想越憋屈。
现在她可以肯定今天这事是汪大洪设计好的局。
真把她当送到霍敬勋嘴边的一盘菜了?
她烦得想骂人,可又骂不出来。
因为她现在确实什么都没有。
黑料缠身,几个在谈的商务都黄了,综艺录制也临时换了人。
如果再拿不下一个能扭转口碑的角色,公司迟早要雪藏她。
说到底,汪大洪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安排。
姚怀柔抬手揉着太阳穴,嘴角扯了扯。
可惜,霍敬勋绝不是那种会被歪门邪道拿捏的主儿。
汪大洪这算盘算是打空了。
想到这,姚怀柔降下车窗深吸了一口气。
晚上通告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姚怀柔独自开车回家。
车子停进停车场,她从副驾驶拿起几封粉丝的信。
今天收到的不多,但每一封都包装得很漂亮。
这几年她从不收粉丝的礼物,只收信,每一封都会认认真真地读两遍,再妥善地收藏起来。
眼下这种时候还愿意追随她的一定都是真爱,更要好好珍惜。
姚怀柔边走边看,信的内容不时让她会心一笑,也算是黑暗中的一点慰藉吧。
最后一封稍微厚了一点,信封上画着一只小猫,笔触很可爱。
她的粉丝觉得她性格神态很像猫,所以经常叫她喵喵,也经常在信里画一些小猫。
她以为又是粉丝画的祝福图,没有多想直接拆开。
里面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
再打开来,她的头皮一下子像炸开了一样。
纸上贴着一张破碎的猫咪照片。
四肢和头全部剪下来,再用订书器分散开钉在纸上。
旁边用红笔写着:去死吧!
字写得很大,力破纸背。
姚怀柔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咚咚咚地狂跳。
她不敢再看第二眼,把那张纸胡乱塞回信封里。
同时加快脚步往电梯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身后有声音。
她快,那声音也快,她慢,那声音也慢。
好不容易跑进电梯,颤抖的手指在关门键上连按了四五下,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她才靠住轿厢壁,急促地喘气。
胸口一起一伏,手心里全是冷汗。
忽然,手机震动起来。
姚怀柔吓得浑身一抖,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声音没有平复,带着一点明显的颤音。
“是我,霍敬勋,你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沉稳磁性,如大提琴一般低缓动听。
透过电流落进耳朵里,竟让她的心跳莫名地平静下来。
这时,电梯停了,门缓缓打开。
姚怀柔走出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什么,霍局找我有事吗?”
“你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是吗?”
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家门口赫然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鼓鼓囊囊,封口也没有系。
今晚太诡异了,姚怀柔顾不得电话里的人说什么,只管蹲下身去,手指勾开袋子的一角,往里面摸了一下。
软乎乎的。
毛绒绒的。
她整个后颈都麻了,猛地抽回手。
指尖上沾满了猩红色的黏腻液体。
“啊……啊!”
姚怀柔尖叫出来。
整个人往后一瘫,坐倒在地上,手机从手里滑下去,摔在一边。
“姚怀柔?”电话里,霍敬勋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还好吗?你在哪?”
“霍局……我……”
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死了,浑身都在抖,连牙齿都在打战。
霍敬勋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把你的定位发给我。”
“现在,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