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珍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江明月。
从那次道歉事件后,这十几天没见过。
她好像更胖了一些,肚子也大了不少。
走路缓慢有些费劲。
路上都是三三两两,搭着伴的往前走。
只有她,是一个人。
吴思琴小声跟两人嘟囔:”现在可没人跟她来往了,以前见面还跟她客气一下,现在见面都不理她。”
陈霜觉得她活该:“好好的日子,她自己作的吧。”
吴思琴想了下:“我觉得她脑子不正常,你们没觉得吗?”
“谁家好人,一天跟神经病一样,神一出鬼一出的。”
姜珍霓觉得思琴嫂子总结的很好。
三个人带着孩子到食堂,刚好赶上开饭。
大家也都刚坐下,周厉骁端着酒杯准备讲话。
姜珍霓赶紧和吴思琴她们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周厉骁看了一圈,举着杯子,表情也是难得一见的严肃,声音低沉有力,
“兄弟们,过去的一年,我们有流过血、受过伤,咬着牙硬撑着也把阵地守住了。”
“打仗的时候,我们不怕流血不怕死!为的是什么?不是功,不是名。是身后的家国安稳!是老百姓能踏实过日子,是我们的亲人,故土,山河,平平安安!”
“我们做到了!”
“今天,我们活着回来了,可我们有些战友却永远留在了那里,这一杯酒,我们先敬他们,干!”
周厉骁把酒杯的酒洒在地上,又倒了一杯一口饮下。
缓了口气,又倒了一杯酒:“好了,最后一句,还是那句老话,军人以身许国,从此处处山河皆家乡!”
说完,又豪气的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嘴里同时喊着:“守家国,不负使命!”
接下来就是各种酒杯碰撞,喧闹的声音。
姜珍霓从周厉骁开始讲话,就一直盯着他看。
甚至有种隐隐想落泪的冲动。
如果不是经历过,她根本体会不到这些话里的震撼。
还有那种舍生忘死的大义。
吴思琴揉了揉眼睛:“我就见不得这样的场景。”
说欢喜,却有遗憾。
有的战士喝了酒,已经控制不住压抑很久的情绪,开始呜咽哭着。
姜珍霓是这边看了,想哭。
那边看了,红了眼眶。
陈霜给她夹了肉:“咱们先吃,让他们发泄发泄也好。”
吴思琴看着姜珍霓:“要不,咱们也喝点?”
陈霜知道姜珍霓不能喝:“算了,咱们吃点就回去吧。”
姜珍霓抿了下嘴:“喝点。”
一个喝点,就把自己喝多了。
等周厉骁过来时,姜珍霓抱着酒瓶子,泪汪汪的看着对面两个抱头痛哭的战士。
过去拿掉她的酒瓶,蹲在她面前:“又喝多了?”
吴思琴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今天真没有喝多。”
又心虚了一下,好像也没少喝。
周厉骁笑了:“行,你们先回去,等会儿我带她回家”
吴思琴和陈霜先带孩子走了。
周厉骁笑看着姜珍霓:“能走回去吗?”
姜珍霓盯着周厉骁的脸。泪汪汪的摇头。
周厉骁耐心哄着:“那你在这里坐着,我安排他们散了后,带你回家,好不好?”
姜珍霓眼泪吧嗒掉下来,突然伸手捧着他的脸,声音有点哑,又软软的,
“周厉骁,以后我对你好,我只对你好。”
“你不死,好不好?”
周厉骁愣了下,温柔点头:“嗯,不死。”
姜珍霓又啪嗒掉着眼泪:“也不要受伤了,好不好?”
周厉骁点头:“好。”
姜珍霓捧着他的脸又晃了晃,小声呢喃着:“你别乱动,我眼好晕啊。”
周厉骁无奈,握着她的手:“你乖乖坐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姜珍霓使劲点头,真的乖乖的松开了手:“好。”
周厉骁不放心,过去跟赵旻华打了个招呼,让他安排人送一些喝多的战士回病房。
他再过去找姜珍霓时,发现人不在那里坐着了。
刚抱头痛哭的俩战士,这会儿也剩下一个。
战士迷茫的指着外面:“嫂子说去找你,我怕不安全,我让李红兵跟着去了。”
周厉骁赶紧往外走,出了营部大门,就看见姜珍霓和一个战士在路两边站着。
中间隔着宽宽的路,大眼瞪小眼的瞪着对方。
“李红兵,回去休息!”
周厉骁冲李红兵喊了一声。
李红兵没动:“营长,敌人要用美人计迷惑你!派了个漂亮姑娘过来!”
周厉骁头大了,过去踢他一脚:“神他妈的漂亮姑娘,那是你嫂子!”
李红兵哦了一声,挠挠头,有些想不明白的往回走。
周厉骁又去姜珍霓跟前,伸手拉了拉她的围巾,
“不是让你等我,怎么自己出来了。”
姜珍霓瘪瘪嘴,突然委屈的伸手:“抱。”
周厉骁乐了,还有这好事?
喝多还让抱了。
刚要伸手去抱,又被姜珍霓拍掉手,
“不行不行,你腰不行,不能抱。”
周厉骁气笑了:“腰不行?要不今晚试试,哥哥的腰,有多行?”
姜珍霓摇头:“不行,不要。”
周厉骁连哄带骗把人抱回家。
姜珍霓到家后,突然变清醒一样,去扒周厉骁的裤子:“我看看,伤口有没有挣开?”
周厉骁哄着:“没有,你先坐好,我去脱了大衣,把炉火生起来,好不好?”
姜珍霓乖乖点头:“好。”
周厉骁看着眼神清亮的姜珍霓,好像是酒醒了啊。
都知道关心他伤口了。
周厉骁去外面拎了一桶煤块回来。
就看见姜珍霓蹲在地上,按着将军。
使劲扒拉着将军身上的毛,嘴里还嘟囔着:“周厉骁,你怎么穿这么厚的毛裤啊?”
“你什么时候买的呀?我怎么不知道?”
周厉骁:“……”
小酒鬼压根没醒啊!
周厉骁知道姜珍霓爱干净,还烧了热水给她洗脸洗脚,哄着她漱口刷牙。
最后还给她擦了身体。
姜珍霓开始都很配合,可是到最后又不行了:“我要去浴桶里洗,这样洗澡不舒服。”
周厉骁哄着:“太晚了,明天行不行?”
姜珍霓坚持:“不,就现在!”
周厉骁突然乐了:“小汤圆,你可别后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