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书仪眼里含泪,激动的看着周厉骁,却说不出话。
周厉骁愣了下,客气的冲庄书仪点点头。
没有问候,也没开口喊妈。
姜珍霓看着苍白,眼神要破碎的庄书仪,有些不忍心的推了推周厉骁:“要不,进屋说两句?”
周厉骁抬手看了眼时间:“来不及了,以后吧。”
又看向庄书仪:“这边比京市冷,明天你们去的地方容易雪崩,注意安全。”
庄书仪含泪狠狠点头:“好。”
周厉骁沉默了下:“忙完,我们一起吃饭。”
他不恨母亲,却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还有心里的坎儿过不去。
庄书仪听到一起吃饭,激动到不会说别的,只会一个劲儿的点头:“好,好。”
周厉骁又看了眼姜珍霓:“走了啊。”
说完大步离开。
庄书仪看着儿子的背影,泪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来。
姜珍霓伸手拉着她的胳膊:“要不,你来我房间坐一会儿?”
庄书仪跟着姜珍霓进了房间,坐在床边捂着脸哭起来。
姜珍霓坐在对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能感受出来,庄书仪是真的很关心儿子,也很在意周厉骁的态度。
可就像周厉骁说的,他小时候的伤害……那个坎儿怎么过得去?
庄书仪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看着面前坐姿乖巧的姜珍霓:“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也不怕你笑话了。”
“我和厉骁爸爸是革命夫妻,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两人经常吵架,我那会儿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什么极端的想法都有,想杀了孩子,想带着孩子一起死,就想让他父亲后悔。”
“那几年,我伤害了厉骁,我甚至动了把他扔给他父亲,然后离婚的念头。”
庄书仪现在想想,也觉得当初的自己是可怕又极端的。
“我……甚至给他的弟弟妹妹都改了名字,只有他和雁宁还姓周,剩下三个孩子跟着我姓。”
“我当时想的很简单,弟弟妹妹还小,离不开妈妈,而他已经是个大孩子,没有妈妈也能长大。”
“却忽略了,不管他多大终究是个孩子,也是需要妈妈的。”
姜珍霓眼里裹满了泪水,是因为小时候的周厉骁。
庄书仪苦笑了下:“所以,他不理我,也是我的报应。”
姜珍霓眨了眨眼睛,压下泪意:“你不要这么说,周厉骁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很善良也很仗义。”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
庄书仪突然眼里有了光:“对,刚才厉骁说有时间了一起吃饭,他还是愿意见我的。”
姜珍霓没说话,她是觉得庄书仪可怜,但她还是站在周厉骁那一边。
周厉骁做什么样的决定,她都支持。
……
隔天一早,医疗队就出发去东五沟。
同行的除了姜珍霓和庄书仪两位女同志,还有一个市医院的女医生,叫赵明艳,三十多岁,性格也很好。
一共就三个女同志,大家对她们也比较关照。
帮她们拿行李,还让她们坐在班车前排。
庄书仪挨着姜珍霓坐下,顺手塞给她一个鸡蛋:“我看你早饭吃的不多,这个拿着一会儿饿了吃。”
姜珍霓愣了下,紧紧握着鸡蛋,鸡蛋还是比较稀少的。
食堂只给京市医疗队的人发鸡蛋,而其他来参加学习的,都是杂粮馒头和玉米粥。
玉米粥里还切了红薯块进去。
姜珍霓最近被周厉骁和两个嫂子投喂的,嘴还是比较刁,不太喜欢就没吃多少。
没想到还被庄书仪注意到了。
赵明艳过道旁边的位置坐着,笑看着她俩:“庄组长,你对小姜医生真好,好像在照顾女儿一样呢。”
庄书仪不在意的笑笑:“还真是,我女儿也就她这么大。”
赵明艳又好奇的看着姜珍霓:“我记得你是部队家属,你来我们疆北还习惯吗?”
姜珍霓点点头:“习惯,这边挺好的。”
赵明艳哈哈笑着:“难得你能适应,好多人来了都不能适应,这边环境多苦啊。”
“你看这冬天漫长得很,春天风沙大,夏天又干旱,秋天那个风刮的……”
她细数着这边恶劣的天气,边说边感叹着:“早几天更可怕,多亏了农场和驻地官兵,这才有了绿洲……”
姜珍霓听了没什么感觉,环境虽然恶劣,可这里的人很好。
庄书仪听了只觉得揪心,儿子在这么苦的环境,待了七八年。
未来……也可能会一直在这里。
赵明艳话多又热络,没一会儿就跟庄书仪聊了起来。
给庄书仪很详细的介绍这边的风土人情,还有一些极端恶劣的天气。
“要说这冬天,怕的就是雪崩,以前还有生产队的牛羊来不及转移,被雪埋了,等挖出来都变成了冰雕。”
庄书仪的心就一直揪着,这么苦,还这么危险。
儿子却待了这么多年。
到了东五沟,村委会腾出了办公室和库房,让将珍霓她们住,还有临时看病的地方。
赵明艳看着四处掉灰的环境:“庄组长,遇见需要做手术的,真要在这种环境下完成手术?”
庄书仪看了一圈:“如果是可操作的小手术,这里也可以完成。”
“要是遇见这里做不了,那就建议他们去市里医院做手术。”
赵明艳叹口气:“只是现在很多人,你告诉他生病需要手术,他们也不愿意去。”
庄书仪笑了:“先不要说气馁的话,我们遇见就要去救。”
接下来几天,姜珍霓从来没有这么忙过。
忙的她没有时间想周厉骁,也累的晚上睡觉连梦都不做了。
她和庄书仪,赵明艳三个人睡一个炕上。
因为她年龄小,怕她冷,庄书仪和赵明艳让她睡中间。
又累了一天,洗漱躺下。
姜珍霓闭上眼感觉就能睡着了,听着赵明艳在跟庄书仪请教胎位不正,怎么能在孕后期,帮着产妇调整胎位。
聊完,赵明艳听着外面村民家里的狗在叫,感叹着:“好像又要下雪了,真要是下大了,我们恐怕还要在这里多待几天呢。”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轰隆隆的响声,由远而近,震得地都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