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叶忍冬不用猜都知道,白怜花能用来威胁的事情,无非是招待所的那些事罢了。
但如她之前所想的那样,这件事本质上威胁不了她,也威胁不了迟骋,纯粹就是威胁到了周秋菊和季淮之罢了。
所以她才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听着自己这个婆婆扯东扯西。
周秋菊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僵在了原地,脸色也精彩得不行。
半晌才听她说:“忍冬,你也知道,倘若这件事情曝光了,对你没有什么好处的。”
这就是打起了感情牌了,叶忍冬倒是不吃这一套,认真地说:“没关系,妈,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被她拿捏了。你放心,我顶多是让人议论一下,没事的。”
她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贴心啊,但周秋菊压根不想听到这话。
叶忍冬能不在乎,那季淮之怎么办?这件事可关系到季淮之的前途啊。
于是她斟酌片刻,小心翼翼地说:“可她要是曝光了,对你和淮之都不好。你们两个现在都在单位里工作,这事要是传开了,肯定对你们往后有影响的呀。”
叶忍冬听后,倒是佯装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周秋菊见她这样,松了口气。
结果下一刻,就听叶忍冬说:“如果真的造成了影响,大不了我就不干了。”
反正自己也是在准备高考了,离职是早晚的事情。
周秋菊听完这话之后,差点没被气死。
“这好不容易弄来的工作,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叶忍冬一本正经地应道:“我也不想不要呀,这不是您说的吗?她要威胁咱们,那要是顺着她,岂不是更要得寸进尺了?”
她这话真是一点毛病没有,弄得周秋菊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叶忍冬纯粹站到了道德制高点上,好人全让她做了。
原本周秋菊还想着,白怜花那边不好弄,说不定叶忍冬这边还能好说话一点。
谁曾想呢?倒是反过来了,叶忍冬比白怜花更难处理!
最后无可奈何,她只能选择用自己最不想用的方式:“你想去京城吗?我可以给你在京城安排个工作,你和安安在那边也可以安定下来。”
这就是用利益来诱惑叶忍冬了。
叶忍冬也算听出来了,自己这个婆婆算是彻底没办法了,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于是她索性继续装傻充愣。
“什么去京城?为什么我和安安要去京城?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呀,我舅舅和外婆都在这,而且我都和迟骋结婚了,冷不丁带着孩子跑去京城,这也不好吧?”
其实若是别人说出这么一番话,按照她的性格,也就直接冷脸拒绝,或者不回应了,偏偏这人是自己婆婆,她也只能够选择用这种方式去回答。
而她没想到的是,周秋菊对于她这种装傻的回应方式更是生气。
“忍冬,我就和你挑明了说吧,淮之的前途不能够受到影响,所以我只能选择答应白怜花的要求,让迟骋和她在一起。”
叶忍冬终于等到她不绕弯子了,也知道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她收敛了一切表情,冷淡地问道:“那这件事你应该去和迟骋说吧?你有问过他愿意吗?”
“只要你和他提出离婚,剩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不用非得他同意。”周秋菊坚持道。
听到这里,叶忍冬只觉得可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了季淮之的名声,我和迟骋结婚这件事也就不重要了?我们两个怎么想的也无所谓了,是吧?”
叶忍冬知道周秋菊偏心,却没想到她能偏心成这个样子。
她本以为自己说的这番话,起码能够让周秋菊清醒一点,却没想到周秋菊听完这话之后,只是沉声道:“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
“那迟骋呢?”叶忍冬拧眉盯着她。
这一刻浮现在她心底的情绪是心疼,她心疼迟骋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母亲。
“你就没有考虑过迟骋吗?他也是你的儿子。”
周秋菊听完这话之后,似乎有些愣神,她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捏紧,最后又脱力般松开。
“迟骋有能力,而且就算他和你离婚,娶了白怜花,对他的前途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但要是白怜花把那些事情公之于众的话,淮之的前途就毁了,忍冬,我也是没办法,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我能怎么办呢?”
“那手心的肉可比手背的肉厚多了。”叶忍冬嗤笑一声。
周秋菊被她这么一刺,火气又上来了:“那你就是不想和迟骋离婚了,是吧?”
“是。”叶忍冬直截了当地应了声。
周秋菊顿时站起身来:“你知道,如果我想让你们离婚,有无数种办法,现在过来找你,不过是想让我们好聚好散罢了,趁着现在我还愿意和你谈,你可以提条件,不然到时候……”
她这话还没说完,叶忍冬便打断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在威胁我吗?你怕白怜花把这件事公之于众,那我呢?我也知道这件事,要不我也去广而告之一番?”
叶忍冬冷眼看着她。
周秋菊听完这番话,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最后仿佛无力般又瘫坐回了沙发上。
“你……你难道不顾自己的名声,也不管安安知道她亲生父亲是淮之的事情了?”
“那没办法呀,您不是要让我和迟骋离婚嘛,都逼我到这个份上了,我何必顾什么名声呢,而且让安安知道亲生父亲是谁,也没什么不好的。”
叶忍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确实是不在乎。
周秋菊非得把她逼急了,那就鱼死网破呗。
叶忍冬并不是非得和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性格,大多数时候她都喜欢和平解决,除非对方逼人太甚。
例如此刻的周秋菊。
周秋菊脸色更难看了,她死也没想到叶忍冬还有这么一手,这简直打乱了她设想的所有计划,连威逼这一招都不管用了。
直到这一刻,周秋菊才仿若重新认识了一遍叶忍冬。
这女人,道行比白怜花深多了!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迟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