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猛地睁开眼睛。
他抓着被子,身体缩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
他咬牙忍着。
脑子里一瞬间却闪过刚刚江无渡出浴时的一幕。
那湿透的衣衫,紧贴的肌肤,水珠滑落的轨迹,还有那……
他浑身一僵。
这淫毒……实在厉害。
竟还有这样的古怪能力。
他强撑着翻身坐起,盘腿坐好,闭上眼,运转清心诀。
无数的奇怪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那些不该看的东西,一帧一帧,挥之不去。
但他沉下心神,一点点压制住那些翻涌的热意。
天边渐白之时,他缓缓睁开了眼。
浑身已被汗水打湿,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发丝也湿了几缕,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几分。
但蛇毒,已经被他全部排解掉。
看来,下次不能再如此莽撞。
那合合蛇只是一点毒素,便有如此威力。
也不知中毒更深的小徒弟,现下如何了?
他对自己施展了一道清洁术,又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走出房间。
他敲了敲隔壁的门,在江无渡应声后推门而入。
江无渡的情况看着比他还好。
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正盘腿打坐。
见到他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师尊,您的脸色有点差。”江无渡一脸关切,“是昨晚没睡好吗?”
他想起什么顿了下,“是了,您的睡眠一向不踏实,不如徒儿晚上再给您煮杯牛奶?”
沈眠听到“牛奶”两个字,头皮一麻。
“不用!”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语气有点冲。
他轻咳一声,缓了缓,“只是寻常小毛病,你现在感觉如何?”
说着,他已经抬手搭上江无渡的手腕。
“徒儿无事了。”江无渡垂眸,乖乖让他把脉。
沈眠细心感受了一会儿,微微点头。
蛇毒已经不剩多少,但修为被吸食了不少,身体亏空,需得调养一番才行。
“你今天就在房内休息打坐。”
“师尊这是要去哪?”江无渡抬起头,追问道,“徒儿已经无碍,就让徒儿跟着您吧。”
沈眠摇了摇头,松开他的手腕,
“今日的事对我很重要,你便在房里待着,哪里也别去。”
想到徒儿昨晚的受伤,他心里沉了沉。
带上江无渡,非但没有改变什么,反而害他受伤了。
那条弹幕说得没错,强行改变剧情的代价,可能就是身边的人替自己承担风险。
现下那男主马上就要来了,他要去亲自会一会。
如果不幸遇险,带上小徒弟,也只会连累他。
见江无渡还想要说什么,沈眠沉下脸,“无渡,你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
江无渡抿了抿唇,垂下眼,“徒儿……不敢。”
“如果,”沈眠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我是说如果,今晚子时前,我没有回来。你便自行回宗吧。”
“师尊!”江无渡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抬起头,眼底全是惊惶与不安,
“您是要去做什么?是有危险吗?”
沈眠看着他那双眼睛,心底某处软了一瞬。
无渡终究还只是个会依赖长辈的孩子。
但他还是硬着心肠,挥开小徒弟的手。
“我的事可能一日办不下来,只是暂时……与你分别一阵。”
说完,他再不停留,转身走了。
身后,江无渡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逐渐扭曲。
沈眠再次来到了昨晚那个祠堂。
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那合合蛇真的像是凭空消失了。
按理说,就算它使用了传送符,也该留下一点灵力波动的痕迹才是。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神识扫过城门口及周边。
也不知那男主什么时候到来。
没有弹幕提醒,他此时只能耐心等着。
也不知……不对!
自己是不是太过依赖弹幕了?
他心下一沉。
那些字体只能当参考信息用,不该成为他行动的评判依据。
他调整好心态,仔细搜寻可能是男主的人。
城内除了柳元这位元婴修士,只有一名金丹修士与三位筑基修士。
他一个个验证过去。
不是根骨奇差,就是实力平平。
或者就是长相普通,完全不符合男主该有的气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渐暗。
沈眠压下心头的烦躁,蹲守在城门口附近。
男主怎么还没来?
也有可能是弹幕说错了?或者男主半途有事耽误了?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三岁男童的男子,在城门即将关闭前,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那男子面如冠玉,眉目疏朗,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他走得不急不缓,周身气度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抱着的男童更是玉雪可爱。
圆圆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此时正乖乖趴在男子肩头。
沈眠神识一扫。
那男子的修为已达金丹中期。
看根骨,竟不足百岁。
他眼神一动,掐了个诀,拿到守城兵手里的名册。
上面最新一页,写着三个字:谢长寂。
这名字……一看就很像男主。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修为,这样的气度。
沈眠立刻确定下来,这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
眼看着谢长寂抱着男童往城东侧走去。
他便远远跟上。
那所谓的男主一路都温和得很,时不时低头与怀里的孩子耳语几句,嘴角带着宠溺的笑。
那男童小手胡乱去抓他的头发,他也不恼,由着孩子胡闹。
沈眠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人……看着不像胡作非为之人。
难道弹幕错了?
下一秒,前方街角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跌坐在地,捂着流血的额头,浑身发抖。
一个满脸戾气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攥着根木棍,嘴里骂骂咧咧,
“老东西!钱呢?!说好的钱呢?!”
“儿啊……爹真的没有了……上个月刚给你的那些,你都输光了……”
“输光是我的事,给不给是你的事!”年轻人抬起脚,狠狠踹向老人。
老人蜷缩成一团,哭着求饶。
周围的路人远远看着,没一个敢上前。
沈眠微微蹙眉,在他指尖一动时,谢长寂已经走了过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
一道金光从他掌心射出,直接贯穿了那个年轻人的胸口。
年轻人瞪大眼,手里的木棍掉落在地,直挺挺倒了下去。
老人愣住了。
他爬过去,抱住儿子的尸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儿啊!我的儿啊!”谢长寂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再次抬起手。
“住手!”沈眠冲了出去。
可已经晚了。
那道金光没入老人的眉心。
老人睁着眼,倒在儿子身边,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谢长寂收回手,低头对怀里的男童轻声说:“子不教,父之过。既然教不好,就不要活了。”
男童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嗯”了一声。
沈眠站在街中央,看着那两具尸体,看着这个面如冠玉的男人若无其事地抱着孩子准备离开。
他沉声道:“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