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子。”风吟浑身的毛炸起来,“你师尊被你盯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江无渡没说话,割破手腕,挤出精血滴进茶杯里。
风吟看着满满一杯的血液,最后只好同意下来。
江无渡透过白布看着沈眠的脸,眼底逐渐附上一层扭曲到近乎疯狂的暗色。
沈眠似梦似醒间,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幼狐。
此时正蜷缩在草丛里,四肢短小。
他想站起身时,还一个不小心左腿绊到了右腿,摔了个大跟头。
沈眠:“……”
好丢脸的梦。
他晃了晃脑袋,视线正巧扫到一个猎人正蹲在不远处,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那人的脸被阴影遮住了,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看着他像看着什么美味佳肴。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跑,四条腿却完全不听使唤,刚迈出一步就栽倒在地。
猎人走过来,弯腰把他捧起来,静静看着他挣扎了片刻。
然后指尖开始从头顶一路抚到他尾巴尖。
沈眠几乎全身炸毛。
更可怕的是,那猎人摸完后,忽然低下头,舌尖舔上他的耳朵。
沈眠浑身一颤,拼命去推那只手,但幼狐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推不动。
“你是我的。”那人的声音低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遍又一遍的缠绕着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那声音像是带着某种暗示般,在他脑子里一直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动作更加过分。
几乎把他整个人都……
沈眠的身体越来越烫,眼角泛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架在火上烤。
他想喊,喊不出声。
想逃,逃不掉。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沈眠坐起身,浑身累得像被抽空了一样,骨头都是软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物还是睡前那身,整整齐齐,没什么异样。
但那个梦的余韵还残留在身体上,让他的指尖不自觉的发颤。
真是一个……奇怪的梦。
他偏头看向身侧。
江无渡还在闭着眼打坐,呼吸平稳,就是嘴巴有点干,像是很久没喝过水似的。
白布缠得端端正正。
风吟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三条尾巴软塌塌的垂着,估计也睡着了。
沈眠揉了揉太阳穴,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压下去,起身洗漱。
这次他想出门遛弯的时候,江无渡竟也跟了过来。
“师尊,徒儿一个人待在房里待闷了。”
沈眠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抓上他的手腕准备往外走。
抓上去时却感觉到不对劲。
他翻开江无渡的掌心,就见到手腕上有一道刚结痂的伤口,周围的皮肤还微微泛红。
“你这里怎么弄的?”他蹙起眉头。
小徒弟什么时候受的伤?自己竟毫无察觉。
江无渡缩了缩手,声音低低的:“昨晚修炼时不小心划到了,徒儿没注意。”
沈眠看了他一眼,虽然有点疑虑,但也没多说什么,抓着他的手腕继续往外走。
到了甲板上,温度比昨天低了不少。
北风裹着细碎的冰粒打在脸上,生疼。
沈眠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厚外袍,披在江无渡身上。
一阵嘈杂的哭泣声从船头方向传来。
沈眠脚步顿住,牵着江无渡往那边走去。
船头围了一圈人,林大壮跪在甲板上,脸色涨红。
身旁的林小雨眼眶发红,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掉。
“船家,是我妹妹不小心,我们赔、我们会赔的。求求您,别把我们赶下船。”林大壮的声音发颤。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林小雨抽噎着,话都说不完整。
船家站在他们面前,叉着腰,唾沫横飞:“你们这一对穷鬼!我这可是上等的灵茶,是要运到北域去卖的!
现在被你们毁了,至少赔一千中品灵石!”
“一千中品?”林大壮的脸一下子白了。
沈眠扫了一圈,围观乘客来的不少,只有那苏清音不在。
他收回视线,并不想多管他人的闲事。
主要他也没那么多灵石帮忙管。
“走吧。”他低声对江无渡说,拉着人往回走。
半路遇到了苏清音。
她正往船头方向去,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眠扫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脚步不停的往回走。
身后那边的哭闹声很快停歇下来,看来苏清音还是管了这个闲事。
这女子还真像弹幕里说的,面冷心热。
就是太容易被骗了。
沈眠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没注意到身旁江无渡盯着他的表情,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沈眠在晚上入睡时,事先服了一颗清心丹。
他怀疑自己是水土不服,所以才做那些奇怪的梦。
他看了一眼懒洋洋才爬起来的风吟,也递过去一颗:“你是不是也晕船了?吃一颗就能好。”
风吟偷偷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江无渡,接过清心丹,顺着话头往下说:“是啊,这一天天的,把本狐晕得不行。
我可不想再晕下去了。”
沈眠有点好笑的看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很快就睡着了。
隔天,他还没完全清醒,房门突然被重重敲响。
“里面的客人,出来!到甲板集合!有重要的事!”是船家的声音,又急又重。
沈眠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迅速收拾好,拉着江无渡往外走。
风吟照常钻进他衣袖里。
等他们赶到甲板时,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没过多久,船家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苏清音。
只是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唇上没有一点血色,胸口处的衣襟上洇着一片血迹,像是受了不轻的伤。
大家看到她的样子,纷纷议论起来。
沈眠也皱起了眉。
“各位!”船家提高声音,压住议论声,“昨晚这位苏姑娘在甲板上遇袭,差点性命不保。
而很明显,凶手就在诸位里面。”
议论声停了一瞬,随即又炸开了锅。
乘客们互相打量着彼此,眼神里带着防备与猜疑,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苏姑娘,人都在这里,你先说明一下凶手的特征。”船家看着苏清音道。
苏清音的视线扫过沈眠的方向,声音清冷简短:“偷袭者身形与这位沈道友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