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角落里有一道向下的石阶,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隐隐能听到嘈杂的人声从下面传来。
石阶尽头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鬼卒,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长矛。
沈眠交了二十块下品冥晶,鬼卒侧身让开,推开身后的木门。
门后的景象让沈眠微微眯了眯眼。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地面上的街市两三倍大。
顶部悬着无数盏惨白的灯笼,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两侧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甚至还有卖活人器官的,血淋淋地摆在台面上,看得人后背发凉。
鬼物、妖物,还有几个蒙面修士穿梭其间。
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好似凡间庙会。
沈眠花了两块冥晶找摊贩打听清楚消息铺子的位置后,便准备往最深处走去。
经过那些卖阴香和鬼丹的摊位时,他看到不远处有几个铁笼子关着活物在贩卖。
里面有鬼物、妖族、人类,甚至还有魔物,像货物一样摆在那里等人出价。
沈眠蹙起眉头,其中一个笼子里关着个十四五岁的人类少年,瘦骨嶙峋,衣衫褴褛。
蜷缩在角落里,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灰蒙蒙的眼睛。
没有焦距,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他不打算生事,正要移开视线,一行加粗加亮的弹幕忽然闪了出来。
【眠眠!快买下那个少年!】
【对对对!就是笼子里那个,那是秦昭啊!原著里叶凡的头号死忠!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他!】
【他这会儿明显还没到被叶凡救走的剧情,要是被沈眠买走了,叶凡那边就少一员大将了。】
弹幕还在刷,沈眠已经停下了脚步。
通过弹幕,他了解到秦昭是原著里人气很高的一个男配。
对叶凡忠心耿耿,最后为了救叶凡而死。
他的死曾让不少读者伤心了很久。
沈眠看了一眼笼子里的少年,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师尊?”江无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沈眠没说话,走到那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长着山羊胡的鬼物,见他盯着笼子里的少年,笑眯眯地凑过来:
“客官好眼力,这可是纯种的人类男子,根骨不错,买回去当仆从或者……”他嘿嘿笑了两声,“别的用途也行,耐用。”
“多少?”沈眠打断他。
“五百下品冥晶。”山羊胡伸出五根手指。
沈眠犹豫了一下。
这价格不便宜,但他还付得起。
只是担心一会儿买风吟的消息时冥晶会不够。
他看了一眼笼子里的少年,那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缓缓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对上了沈眠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期待,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麻木的空洞。
“这人类本大爷要了!”一道豪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眠回头,一个身材魁梧的鬼物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那鬼物气息不强,在厉鬼前期级别,相当于金丹后期。
他看都没看沈眠一眼,直接对山羊胡摊主说:“五百冥晶,本大爷带走。”
山羊胡眼睛一亮,但看了看沈眠,又看了看那鬼物,搓着手道:“这……这位客官先来的……”
鬼物不耐烦打断:“这穷鬼一副穷酸样能掏的出钱?废话少说,赶紧把人给我提过来!”
话落,他看着秦昭的眼神带上淫邪之色:“今晚老子就好好试验一番,到底是人类更嫩,还是妖族更嫩……”
弹幕滚动的速度更快了。
【眠眠,千万不要让秦昭被这鬼物带走啊!
这鬼物可凶残了,一直虐待秦昭,把他当狗养。
拴在院子里不给饭吃,动辄打骂,还用烧红的铁钳烫他后背!】
【秦昭被虐待了整整三年才找到机会反杀这鬼物,逃出鬼域时浑身没有一块好皮,后面才被叶凡救了。】
【现在眠眠遇上了,可不能让他再受那份罪了!】
沈眠面色不变,从储物戒里数出五百冥晶,放在摊位上:“我买了。”
他越过摊主,用灵力毁去笼锁,打开笼子,把那少年扶了出来。
少年的手腕细得跟枯柴似的,皮肤冰凉,几乎没有温度,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
沈眠稳稳扶住了他。
鬼物的脸色一沉,语带恐吓:“小子,知道本大爷是谁吗?白骨夫人座下第三鬼将的亲弟弟。
你一个外来的,别给自己找麻烦。”
沈眠没理会他。
低头看了一眼少年脖子上那个黑漆漆的铁项圈。
项圈紧紧箍着细瘦的脖颈,边缘磨得发亮,上面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符文。
“这东西怎么解?”沈眠回头问山羊胡摊主。
鬼物见他不理会自己,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抓沈眠的肩膀。
手还没碰到,江无渡已经挡在了前面。
元婴中期的威压无声无息地释放出来,直直压在那鬼物身上。
鬼物的脸色瞬间变了,死死咬着牙,转身边跑,临走前还放了句狠话:“你们给本大爷等着!”
两个随从也跟着跑了。
山羊胡摊主看着这一幕,缩了缩脖子,对着沈眠更加尽责地解释:“客官,那是奴印项圈,滴血认主就行。”
他搓着手,一脸客气:“不过认主之后,他的命就栓在您手上了。
您要是死了,他也活不成。
他要是胆敢对您动手,项圈会直接收紧,绞断喉咙。
要是想强行取下,也会触发禁制,当场毙命。”
沈眠皱了皱眉。
秦昭站在他身旁,垂着头,一声不吭,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命运。
“直接解开。”沈眠声音平静,“我不需要这种手段。”
秦昭抬起头看了沈眠一眼,灰蒙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但很快又垂了下去。
“客官,这……”摊主一脸为难,“这少年可非常凶残,当初抓捕之时可是死了好几个鬼物。
您要是执意如此,后果可得自负。”
“无妨。”沈眠语气不变,“解开吧。”
半刻钟后。
“咔哒”一声,项圈被解开,“哐当”一声掉到了地面上。
秦昭抬手摸上自己的脖颈,盯着沈眠的目光里带着看不分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