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渡说完,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排排玉盒,数量比顾远多出两倍。
盒盖一一打开,各色灵植的灵光在灰雾中交织闪烁,差点晃花了沈眠的眼。
这边奇异的光景引得天火门弟子和兔妖纷纷侧目。
“快收起来。”沈眠压低声音,手忙脚乱地帮着把盒盖合上。
财不外露,小徒弟这种行为实在鲁莽。
“师尊,你收着。”江无渡声音淡然,将玉盒往沈眠面前推了推。
被挤到一旁的顾远,脸上闪过一丝不甘,默然良久后对沈眠道:“沈眠哥,我会继续搜寻其他灵植的,你等我!”
说完便转身朝天火门弟子聚集的地方走去。
“顾远,我不需要。”沈眠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这都是什么事啊。
江无渡嘴角微微扬起,好似一只得胜的公鸡,又很快压了下去。
他见好就收地重新坐到沈眠旁边,摆出一副求教的样子:“师尊,徒儿有个修炼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沈眠先将那些玉盒收好,看向他:“你说。”
转眼一天过去。
他们土块上的人数已增至二十人。
新来的十人是合欢宗的弟子,修为都不低,柳蝶衣不在其中。
江上寒问过沈眠后,也与她们达成了合作。
很显然,越往后,越看重团队实力。
沈眠靠着那棵结白灵果的大树睡了两个时辰,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姓江的!你对老子做了那种事,还有脸在这里装名门正派?!”
沈眠缓缓睁开眼,发现又来了一拨人,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是药王谷弟子。
为首的一名男子正扯着江上寒的衣领破口大骂。
沈眠在听到“姓江的”时,第一时间还以为是江无渡惹了什么麻烦。
“师尊被吵醒了?”江无渡冷冷瞥了一眼争吵的方向。
沈眠站起身想过去帮忙,却被风吟拦住。
“先别过去,有好戏看呢。”风吟笑得一脸贼兮兮的。
沈眠一脸疑惑看过去。
“林执,当初那事只是意外,你我同时中了药,情况特殊……”江上寒一脸无奈,“你也别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要不是我实力略胜你一筹,被压在下面的可就是我。”
林执脸上的怒意不减反增,攥着江上寒衣领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要不是你偷袭,老子能输?!
药效中途就解除了,你个混蛋还……
最后拍拍屁股就走了,你把老子当什么!?”
江上寒抬手挠了挠脸颊:“抱歉,当时我有点没控制住自己。
再说了,你不放松,我根本没法退出来。”
林执脸上瞬间爆红:“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况且我不走,等你清醒后杀了我?”江上寒低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需要我负责?也不是不行。”
“负责你大爷!”林执再也忍不住,一拳挥向江上寒的侧脸。
江上寒被打得连连后退,却没有回手。
风吟兴奋地搓了搓手:“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凑到沈眠耳边,分享自己听来的八卦:“你前面没听到吧?这两人在一处秘境里双双中了催情花的药力,然后就滚到一起了。
看情况,江上寒是上面那个。”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这两人之前可是死对头,互相看不上对方的那种,现在却被命运缠在了一起。
根据修仙界的道侣排名,排第一的是师徒关系,第二是师兄弟或师姐妹,第三才是死对头类型。
不过要是这对成了,死对头就有机会挤到第二名去。”
沈眠一脸无语:“你这是哪来的统计排名?不会是胡编乱造的吧?”
而且为什么排第一名的是师徒关系?这简直……
他忍不住看了江无渡一眼。
江无渡也正好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
沈眠莫名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你别不信啊!”风吟急了,“你看看最近市面上流行的话本类型,就知道本狐所言非虚。”
“行,我知道了。”沈眠没什么表情地指了指一脸狼狈的江上寒,“再不阻止,他就要被打死了。”
风吟瞥了一眼,故作高深道:“没事,只要还有口气,就说明他对他还有爱。”
沈眠嘴角抽了抽,下一秒,就见江上寒掏出一个大鼎,把自己与林执罩在了里面。
彻底看不见了。
但还能听到接连不断、极有规律的撞击声。
“他们看来还在干架。”沈眠皱起眉头。
“哎哟,你就别瞎操心了。”风吟捂着嘴偷笑,“他们吃撑了没事干,就想干干,很快就能好了。”
天火门与药王谷剩下的弟子面面相觑,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各自找地方打坐去了。
沈眠摇了摇头,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他看向一旁的江无渡,很是无奈道:“你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修者去想情情爱爱,不该好好修心证道吗?”
“嗯。”江无渡笑得一脸纯良,“徒儿也想不通,像我们修者,就该一心向道,不该被琐事干扰。”
沈眠露出欣慰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你最懂事。”
江无渡脸上的笑意不减。
他垂下眼,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灵石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继续打坐。
实则意识早已转移到另一个分身身上。
分身此时位于灰雾深处一块巨大的浮石上,他的修为在这结界里,少有敌手。
一名被压制到金丹期的修士惨叫一声,不甘地倒了下去。
分身弯腰捡起他的储物戒,神识探入检查了一圈,灵石灵植不少,但还是没有冰魄玄花的踪迹。
不过,倒是让他翻出了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静静躺在储物戒角落,通体暗红。
他取出来看了看,面具背面刻着四个小字:千面鬼面。
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面具上,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贴上后可随意改变五官,连发色、瞳色甚至体型都会随之微调。
每用一次需付出一滴精血,可储存三张不同的脸,切换只需意念一动。
分身勾起唇角,将面具覆在脸上。
面具像活了一样扭曲变形,从头顶蔓延而下,银白色的发丝从发根开始一寸寸变黑,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咔声,几个呼吸间,他已换了一副面孔。
五官平平无奇,扔进人群里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是陌生的轮廓,低声自语:“师尊该认不出来了罢。”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