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吞噬的瞬间,沈眠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之间,意识仿佛断了一瞬。
等清醒过来时,他已经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沈眠撑着手臂起身,环顾四周。
四面是一根根泛着幽暗银光的栏杆,密密麻麻围成一圈。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
竟是一处地牢?
他心头一沉,下意识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里空空荡荡,经脉里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
浑身虚软无力。
他看向那些刻满符文的栏杆,抬手刚碰到其中一根,指尖便是一阵酥麻,身体越发软了几分。
是禁灵术。
他收回手,蹙起眉头。
“沈道友!”隔壁老六正趴在栏杆上,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你也进来了?太好了,我们成邻居了。”
哪里好了?这老六……
沈眠刚想说话,抬脚往那边走了一步,却有东西打到了他的腿。
他僵了一瞬——他的亵裤不见了!
想起进裂缝前老六的那一拍,他面无表情地看过去:“你偷了我的亵裤。”
老六眸光微闪,把脑袋缩了回去:“哎呀,沈道友乱说什么呢,我可不是那种人。”
沈眠深吸一口气。
现在灵力被封,储物戒里的东西也拿不出来。
身下空落落的,如浮萍无根,让他难受得夹紧了腿。
他算是知道当初小徒弟亵裤被偷时是什么感觉了。
“老六,把亵裤还来。”沈眠冷声开口。
老六还想狡辩,沈眠一个眼刀飞过去,他只好无奈摊手:“沈道友,不是我不想还你,实在是我拿到后就塞进储物戒了。
谁知道会掉到这个鬼地方,现在根本打不开。”
沈眠再次深吸一口气。
现在被关在地牢里,此事只能暂时作罢。
他想走到角落坐下,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传了过来。
这让他不由想起一种远古战象,长长的鼻子一甩一甩的……
“新来的,别吵吵闹闹,聒噪得很。”沈眠对面的牢笼里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
沈眠抬眼看去,是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亵裤。
除了对面的,周围还有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地牢,沿着昏暗的甬道两侧排列。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
沈眠上前客气询问:“阁下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男子懒懒地扫他一眼:“吃的有吗?”
“吃的?”沈眠一愣,随后在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两颗大红枣。
这还是当初顾远送他的。
他把红枣扔了过去。
对面的男子立刻伸手接住,塞进嘴里囫囵嚼了起来。
等吃完后,他吐出枣核,缓缓道:“这里是忘情谷设下的陷阱。
捏碎玉牌的人,都会被传送到这儿。”
沈眠抿了抿唇。
果然如他所猜想的那般。
他沉吟片刻后开口:“所有人都被关到这里了吗?忘情谷怎么敢……”
除了他们青云宗,其他顶级宗门的人可也来了不少。
忘情谷有什么底气做出这种冒天下大不韪的事?
“哼!他们怎么不敢?”男子干脆躺了下去,“又没直接弄死那些弟子,只要魂灯不灭,大宗门的人暂时也察觉不到。
而且那些人还在我们体内种了自爆禁制,想自爆都不行。”
“就算后面大宗门的人发现不对,到了忘情谷的地界,也会被哄进那结界里,最后照样被关到地牢里。”他顿了顿,指着自己隔壁的一位老者,
“他就是后来的,太虚宗的一位长老,大乘期的修为,现在也被扒得只剩一条底裤了。”
那位长老眼皮都没抬一下,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什么意思?”沈眠扯了扯嘴角,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们身上的衣服都是被他们扒掉的?”
“自然。”男子瞥他一眼,“除了储物空间里的,你们身上的宝贝也不少,忘情谷不把你们扒一层皮就算不错的了。
我刚听你们在吵什么亵裤?你不会这么特立独行,连那玩意儿都没穿吧?”
沈眠神色木然,眼刀子再次飞向老六那边。
老六本来听得津津有味,接收到沈眠那一记眼刀,干笑两声:“沈道友,这事真不赖我啊,谁知道忘情谷的人这么无耻,还脱人衣服……”
沈眠背过身去,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多了几分决绝。
他从袖子里拿出掌门师兄楚沐白的那条亵裤。
为今之计,只能先把亵裤反过来穿上,不然真被扒光了,他岂不是得光腚?
周围人多眼杂,他走到角落,尝试着怎么不脱外裤就能套上去。
也不知那老六用了什么办法,就这么……
他还在处理之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四五个黑衣弟子走了过来。
为首之人五官清秀,看了沈眠与他手里的亵裤一眼,沉声道:“全部带走。”
沈眠:“……”
他无奈收起亵裤。
一名弟子打开牢门,为首那人走进来,直接往沈眠手腕上各铐了一个锁铐。
沈眠浑身无力,根本抵抗不了。
那副锁铐同样具有封锁灵力和妖力的功效。
他被押着往外走去。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一名被押着的弟子不断挣扎大喊,腹部却被狠狠揍了一拳。
他躬下腰,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眠看了一眼,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往前走去。
清秀弟子押着他的力度并不重,凑近他低声说:“乖乖听话,就不会对你用刑。”
沈眠眼睫动了动,没说话。
很快,他被押进了一个独立的房间。
他抬头看了一圈,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炭盆里还有一块烧得通红的铁烙。
他被按在了一张木椅上。
沈眠看向那名弟子,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对方看着他,轻轻勾起唇角:“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