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手中的剑顿了一下,抬眼望去。
又是江无渡。
他的嘴唇没有肿,身上的衣袍有些凌乱,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江无渡站在不远处,看着浑身浴血、眼神冰冷却只穿着一条黄金亵裤的沈眠,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师尊,你......你在做什么?”
沈眠不为所动地上下打量着这个江无渡。
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气息。
甚至眼前之人手指上还戴着一枚熟悉的储物戒,连上面的磨痕都分毫不差。
可心魔终究还是弄错了一点——小徒弟被关押期间,储物戒早已被没收,又如何能拿到之前的那一枚?
他不会再上当了。
江无渡完全不知他心中所想,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玄色外袍。
“师尊,你先披上。”他倾身靠近。
沈眠没有接那件外袍,而是对准毫无防备的江无渡,一剑刺了过去。
问心剑裹挟着化神巅峰的磅礴灵力,在刺向心口时好似感受到什么,竟微微一歪,往江无渡腹部直直没入。
剑尖穿透血肉,精准地刺穿了丹田。
“噗!”
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在沈眠的手背上。
滚烫又黏腻。
江无渡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腹部的剑,又抬头看向沈眠,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伤痛:“师尊......你......”
沈眠看着他,冰冷淡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心魔创造的“江无渡”还不消失?
是因为没刺穿他的心口?还是因为......眼前的无渡是真的?
脑子里的杀意与暴戾一点点退却,带来的是一种他不敢深想的可怕后果。
江无渡伸手想要够到他,身体却已经支撑不住,摇晃着向前倾倒。
“少尊主!”身后,影六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一掌狠狠拍在沈眠的胸口。
那一掌裹着体魔期的狂暴魔力,沈眠被拍得倒飞出去,手中的问心剑脱手,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撑着手臂想要起身,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喉咙一甜,一口金色的鲜血喷了出来。
他恍惚抬头,眼前弹幕闪过。
【卧槽卧槽卧槽啊!!!师尊你在干什么!!!那是真的江无渡啊!!!】
【完了,这一剑刺的是丹田......丹田要是废了,大反派的修为就全完了!】
【眠眠,你糊涂啊!!!我磕的CP居然BE了。】
沈眠的瞳孔骤然一缩。
真的?真的是无渡?
他猛地看向远处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江无渡躺在地上,腹部的问心剑已经被拔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紧紧抓着影六的胳膊,嘴唇翕动着:“不许......不许你伤我......师尊......”
影六跪在江无渡身旁,往他嘴里塞丹药,随后双手颤抖着按住他腹部的伤口,黑色的魔力覆盖上去,试图止血。
可丹田被毁,又哪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少尊主......您撑住,属下这就带您回天魔殿,尊主、尊主一定会有办法治好您的......”影六的声音都变了调。
沈眠连呼吸都停滞了,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种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比方才任何一道天雷都要猛烈。
他做了什么?
他对无渡做了什么?
那双金色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眼底的冰冷与杀意终于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恐惧与绝望。
“无渡......”沈眠张了张嘴,刚吐出两个字,便再也控制不住,大口大口的血从嘴里呕出来。
他想要爬起来,想要冲过去,可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那些原本后退的修士们见到此情此景,互相对视一眼,持着法器再次杀了过来。
沈眠毫无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挡在了他身前。
杜无眠在将所有人的攻击挡下后,终于松了口气:“沈眠!快起来!”
沈眠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只停留在江无渡的身上。
在见到影六抱起江无渡准备离开时,他迟钝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
“把无渡还给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颤抖。
影六冷冷看他一眼,指尖一动。
“砰!砰!”
远处传来两声爆炸的巨响,随即地动山摇,整个世界仿佛要被颠倒。
矿道方向腾起两团巨大的火球,大地剧烈震颤。
忘情谷的护宗大阵被炸出一道缺口。
沈眠身体一软,跌跪在地,眼睁睁看着那黑衣人抱着江无渡腾空而起,越飞越远。
江无渡的头无力地垂在影六肩上,已然昏迷过去。
他试图起身去追,一名修士挡在了他身前。
“滚开!”
沈眠眼底被压制下去的暴戾再次浮现,问心剑凌空飞来,落入他掌中。
没有多余的动作,抬手便是一剑,将那名修士连人带法器劈成了两半。
鲜血溅了他满脸。
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提着剑朝下一个挡路的人走去。
这一次,他杀得比之前更加残忍。
断肢横飞,血肉四溅,每一剑都不给对方留全尸。
眼底翻涌的暴戾与疯狂越来越甚,他好似变成了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
剩余的修士们终于吓破了胆,转身四散奔逃。
可沈眠还在杀。
每杀一个人,他心口那个洞就更大一分,更荒凉一分。
那本已消失的心魔死灰复燃般重新缠绕上他的识海,声音张狂又得意:“哈哈哈......你竟因伤到江无渡而道心不稳?
他就如此重要?不过你现在疯魔的样子真有意思。
沈眠,除非你彻底放下你徒弟,否则你永远都消灭不了我!”
沈眠再次呕出一口鲜血,握着问心剑的手微微颤抖。
“沈眠!”杜无眠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试图夺下他手中的剑,“够了!你已经杀够了!停下来!”
沈眠转过头,眼底没有一丝熟悉的情感:“放手。”
“你清醒一点!其他大宗门的修士马上就要过来了,先跟我......”杜无眠的话没说完,沈眠反手一剑朝他削来。
杜无眠被迫松开手,后退数步,险险避开那一剑。
他看着眼前的沈眠,浑身浴血,疯魔一般。
偏偏只穿着那条金灿灿的亵裤,亮得晃眼。
他的眼底满是担忧与心疼。
随后,杜无眠瞳孔猛然一震——感受到一股大能的威压正在逼近。
来不及了,必须立刻带走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