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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渡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间空荡荡的禅房。
他独自躺着，四周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他缓缓坐起身，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
衣袍整齐，周身并无异样。
但体内经脉却像被什么东西冲刷过一般，比昏睡前更加通畅了几分。
他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一旁的面具上，神色微变。
抬手抚上自己的左脸。
指尖触到的竟是一片新生的薄薄皮肤，那股蚀骨般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他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有人在他左脸上轻轻吻过，带着几分轻柔与疼惜。
可他仔细去回想，却并不真切，像是一场......梦。
发生什么事了？
他怎么会躺在这里？沈四去了哪里？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打坐巩固领域，然后......看到了师尊。
师尊轻吻着他，还与他发生了很多不可描述的事。
“堂堂劫魔期修士，竟还中了那种普通的幻术。”天陨魔种的声音在他识海内突兀响起。
“幻术？”江无渡眼底的情绪瞬间冷了下来。
是了，好端端的，他怎么可能在塔里看到师尊。
一切都是假的。
他垂下眼帘，站起身，正要去找沈四的踪迹。
天陨魔种冷嗤一声：“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虽然受了你的影响也沉睡过去，但我可知道，就是那沈四对你下的幻术。
对了，你再仔细检查下自己的身体。
你那压制了近五十年的本源，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嘲弄，“都说了让你别憋着，还总说要留给师尊？
现在好了，被人全偷走了。”
江无渡站在原地，浑身僵住。
他闭眼内视一番，再睁眼时，脸色铁青。
那五十年的本源果然一滴不剩，修为却凭空涨了一截，显然是被人双修采补了去。
他眼前闪过昏迷前沈四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一股威压骤然从体内炸开，“咔嚓”一声，整间禅房寸寸碎裂，化作一片废墟。
他站在残垣断壁中，衣袍翻飞，双手攥得指尖发白。
他好心将人带上塔顶，那人却趁他昏迷，对他做这种事。
“你也是活该。平时不是最爱穿你那条护裆的黄金亵裤吗？
偏偏这段日子没穿，可不就被人扒了个干净。”天陨魔种幸灾乐祸的声音接着响起。
江无渡气得浑身发抖，闻言却顿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往后探了探。
没摸到痛意，心底竟莫名松了一口气。
但当他抬手理了理被威压震得大开的领口时，指尖却触到锁骨上一片细密的痕迹。
他手指一颤，猛地扯开里衣，低头看去。
胸口、锁骨、肩颈，密密麻麻全是吻痕与咬痕，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他浑身一僵，又咬着牙拿出一面铜镜照向背后。
随即瞳孔骤缩，肩胛、腰线，乃至更往下，红痕交错，一路蔓延。
整座禅房在他失控的威压下摇摇欲坠，碎屑簌簌落下，他面色铁青，攥着铜镜的手都在发抖。
天陨魔种笑得愈发肆意：“气什么？看地上那个储物袋，那人还给你留了赏钱呢。”
江无渡低头看去，脚边果然躺着一只储物袋。
他沉默片刻，弯腰捡起，神识探入其中，里面竟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品阶不低，数量更是不少。
“呵。”他冷笑一声。
留下这么多东西，看来是对他的身子很是满意。
他攥紧那只储物袋，眼底翻涌着噬人的怒意。
他一向自持，如今却脏了，不干净了......
“沈四，本座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江无渡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话落，他戴上面具，抬手撕开一道时空裂缝，跨步而入。
眨眼便到了浮屠塔外。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沈四送的那块留影石，掐诀施展追踪术。
一缕极淡的气息飘出，却散向了十几个方向。
“竟提前做了手脚。”江无渡眼眸一沉，以为这样就能逃？
他拿出魔族传讯玉牌，片刻钟后暗一现身。
“魔君。”暗一拱手。
江无渡递过一张墨迹未干的画像：“找到此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许活捉。”
“是。”暗一接过，看清画像后微微一怔。
他犹豫着询问，“魔君......这是山海经里的怪物穷奇？”
“......这是人。”江无渡面色微僵。
有眼无珠的蠢货，他画的有鼻子有眼的，这都认不清？
暗一沉默了。
画中之人面大如盆，眼睛只画了两个点，那血盆大口上的圆圈莫非是鼻子？
这让他上哪儿找去？
“魔君，此人......可还有其他更明显的特征？”他咬着牙多问了一句。
江无渡微微蹙眉，还是多说了一句：“是当日借本座法器挖出舍利子的那人。”
“原来是他。”暗一明显松了一口气，拿出纸笔简单勾勒了两下，纸上便赫然跃出沈四的面孔，几乎毫无差别，
“是长这样么？”
江无渡看着他画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面色沉了一瞬：“你画得倒是像。”
暗一吓得立刻跪了下去：“属下是通过模仿魔君的笔法才......”
江无渡甩袖打断：“半天之内，找到他。”
暗一领命而去，两个时辰后带了一个瘦脸汉子回来。
“魔君，有消息了。”暗一道，“通缉之人六天前在百里外一座小镇出现过。”
他推了那汉子一把，“你说。”
“是、是......”汉子吓得面无血色，哆哆嗦嗦着开口，“他在食肆买了、买了水，跟掌柜打听去两界山的路。
然后......然后张麻子便说要带路，听人说他们还买了骆驼，之后的事小的就不知道了。”
暗一补充：“张麻子不在镇中，恐怕还在路上。”
“两界山？”江无渡眸光微沉。
那里是去往鬼域的渡口。
浮屠塔的登仙石已失，沈四此去多半是冲着下一块登仙石去的。
“把人送回去。”江无渡扔给那汉子两块灵石，转而对暗一道，“带上人手，本座要去一趟鬼域。”
他要亲自抓住那该死的沈四！
正好，杜无眠体内的那块登仙石也该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