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沈眠站在海边,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立刻被一股死鱼烂虾的腥臭味呛得皱了皱眉。
他目光扫向沙滩,密密麻麻的鱼虾尸体铺了一地,几个平民正有说有笑地将这些东西往自己的木桶里装。
沈眠微微蹙眉,飞身落到他们面前:“这些已经腐烂发臭,不能再吃了。”
那些人见他身手不凡,吓得立刻跪了下去:“仙长饶命!仙长饶命!”
沈眠抬手一挥,将他们轻轻托起:“起来吧,我不是什么仙长,只是个过路的。”
为首的老者小心翼翼地开口:“仙长,这些鱼虾才刚死不久,还新鲜着呢。”
其他人跟着连连点头,一副不舍的样子。
沈眠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根银针,插入一条鱼头,拔出时针尖染上了一层黑色。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木桶差点抓不稳。
“不止腐烂,还带上了毒素。”沈眠收起银针,神色凝重地看向海面,“恐怕海水也有问题。”
东海出事,被困在东海龙宫的掌门师兄,在多日前回过消息后,之后便也一直没有回音。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那些人说着又跪了下去,不停地磕头。
沈眠上前去扶最前面的老者,可下一瞬,那老者猛然将手中的木桶朝他倾倒。
桶里表面铺着鱼虾,底下却全是桐油。
沈眠侧身避开,衣摆还是被溅湿了几处。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将桶里的东西泼向他。
沈眠面色一沉,以威压将人震开,却已被泼了大半身。
他抓住那名老者:“为什么?”
他与这些凡人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却好似早已准备对他出手。
难道也是为了那天陨魔种的奖赏?
老者怒目而视,眼眶却红了:“我们祖祖辈辈以海为生,可前几日鱼虾全死了!
我们以为是老天垂怜,结果我的小孙孙只吃了一口鱼肉就被、就被毒死了啊!
我宁愿死的是我这个半只脚进棺材的人,也不该是他啊!”
他声音嘶哑,大颗浑浊的泪滚落,直直瞪着沈眠,“海水不会无缘无故有毒,就是因为你!
有人与我们预警过,你就是个祸端!
来到我们海域,老天才降下天罚,连累到我们这些普通人身上!
只要杀了你,东海便能重新恢复正常!”
沈眠怔住,手慢慢松开了他的衣领。
身后有人趁他失神,将火折子扔到了他衣摆上。
桐油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
沈眠站在火焰中心,面色平静,看着那些怒视他的百姓,声音不重却清晰地传开:“我不是祸端。
海水带毒的原因,我会查清楚。”
说罢,他纵身一跃,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东海。
冰凉的咸水瞬间将他吞没。
【眠眠,你别难过,有人恶意中伤你呢!你才不是祸端,祸端是那天陨魔种!】
【其实我有点同情那魔种……好端端到了新星球,被人搞死了,死后丢进魔窟又变成怪物,被封印了一万年。要是我,我也恨。】
【所以眠眠和那些死去的弟子就活该了?圣母心少来!】
【老一辈说的因果我信了,有因必有果……】
弹幕吵成一团,开始争论到底该怪谁。
沈眠沉入海底,无暇再看。
海水冰冷刺骨,毒素正不断往皮肤里渗。
他取出避水珠和夜明珠,借着微弱的光,朝更深处游去。
海水越深越冷,光线也越发昏暗。
沈眠游了大约一刻钟,皮肤上针刺般的灼痛渐渐加重。
他取出一颗解毒丹压下毒素,又加快了速度。
又游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约浮现出一道巨大的暗影。
他迅速靠近了一些,终于看清那是一座沉在水底的宫殿。
石门紧闭,门楣上刻着一行醒目的古字:“东海龙宫。”
沈眠松了一口气,终于到了。
他正准备上前查看石门如何开启,忽然一队形似龙虾的甲兵从两侧石柱后涌出,手持长戟拦住去路:“什么人?!”
沈眠拱手道:“我是你们客人楚沐白的师弟,特来寻他。”
几名甲兵对视一眼,为首者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变:“随我来。”
沈眠点点头,跟着那队甲兵穿过一道侧门,里面的海水被隔绝在结界外。
他收起避水珠,却越走越偏,石道两侧的灯火也越来越暗。
沈眠脚步一顿,察觉到不对,刚想开口问,身后两侧的通道中已涌出大批甲兵,将他团团围住。
“你们这些骗吃骗喝的人族,来了就别想走!”
沈眠扫了一眼四周的兵力,虽有把握脱身,但他此行的目的是找到掌门师兄和登仙石,不宜打草惊蛇。
他压下手中尚未出鞘的长剑,任由几名甲兵将玄铁锁链扣上他的手腕。
片刻后,他的武器和用来做幌子的储物戒被没收,接着被推进了一间暗沉潮湿的牢房。
牢门合拢的声响在寂静中回荡了好一阵才消失。
沈眠靠墙坐下,取出传讯玉牌给楚沐白发了一条消息:“师兄,我被关进水牢里了,你在哪?”
消息石沉大海,半天没人回应。
沈眠沉下心。
按照方才那些甲兵的说法,似乎还有其他人族来此做客,却被当成了骗子。
那里面会不会就有掌门师兄?
楚沐白骗吃骗喝?
沈眠想到这,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师兄可不重口腹之欲,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他目光扫过外面两名看守的甲兵,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大把极品灵石摆满了牢内,打坐修炼。
两名甲兵听到动静,被那满地的灵石差点晃花眼。
“这小子身上还有其他宝贝。”两兵对视一眼,打开锁门便准备进来再搜刮一番。
沈眠假装害怕地躲在角落里:“大人,这些是我的......”
甲兵见他如此,嗤笑一声。
没顾得上他,只低头疯抢起那些极品灵石来。
沈眠无声靠近,两记手刀将人放倒。
他换上甲兵的衣甲,低头走出牢门,沿着长廊往深处摸去。
通过血渊镜查看,掌门师兄目前也被困在一间牢笼里。
但搜寻了这里所有的牢房,并没有他的痕迹。
沈眠越走越偏,等拐过几道弯,前方出现一座三层高楼,楼前还有重兵把守。
他心下一动,隐在暗处观察了片刻。
没过多久,一个长着龙角的身影从楼内走出,沉声吩咐道:“看好公主。”
楼外甲兵齐声应道:“是!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