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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渡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心底反复练习了无数遍这句话。
“师尊......”他的唇瓣缓缓离开沈眠，垂眸看着他。
那双翻涌着黑气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正在慢慢聚拢。
他的目光落在沈眠脸上，仔仔细细地描了一遍，从眉梢到唇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抬手，指尖发颤地碰了碰沈眠的脸颊，确认那是有温度的。
似是坐实了什么，他缓缓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极浅，却带着一种卸下了所有重量的释然：“......找到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低，“终于找到了。”
沈眠被他看着，眼神莫名不敢与他对视。
半晌才开口：“江无渡，你回来了——唔！”
话音未落，唇已经被堵住了。
这一次比方才更深更重，带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被放开的力道。
江无渡像是要把这五十年所有的空白都补回来，吻得又急又深，指尖扣着他的后颈，不许他退开分毫。
唇齿厮磨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又带着一股恨不得将他揉进骨血里的狠劲。
沈眠被他亲得有些喘不上气，抬手抵在他胸口，掌心下那颗心跳得又急又沉，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你......”沈眠偏开头，刚来得及喘一口气。
江无渡的吻便又落了下来，这一次落在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几乎是贴着皮肤碾过去的：“别说话。”
沈眠耳根一烫，攥着他衣襟的指节微微收紧，最终没再躲开。
风从他们发间穿过去，却无法吹散两人身上逐渐滚烫的热度。
暗一早就退到了更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们，暗自庆幸听了白骨夫人的警告，没真的对沈眠动手。
直到远处龙宫方向的钟声传来，沈眠才回过神来，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未褪的哑：“......停下，还有正事。”
“徒儿正在做正事......”江无渡灼人的呼吸喷洒到他脖颈，还欲往下。
沈眠身体微微一颤，抬手挡住：“别闹了。”
待在他脑袋上当蚊香卷的小龙，终于忍不住抬起脑袋：“沈哥哥，你们好了？”
江无渡看到它，蹙起眉头，伸手一抓：“什么东西？”
小龙被掐着脖子提起来，看清江无渡那张脸后吓了一大跳：“啊！别吃我！我不好吃！”
江无渡手指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自己带着魔纹的手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另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脸，除了那半张早已毁去的面容，另一半也已被魔气侵蚀的坑坑洼洼。
几乎辫不出原来的模样。
他动作一僵，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垂下头，不想让沈眠看到自己此刻的神情。
沈眠从他手里轻轻接过小龙，语气如常，并未察觉异样：“它是东海三公主，还是个孩子，你别吓到它。”
江无渡的指尖却骤然收紧，垂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
“你怎么了？”沈眠留意到他的沉默，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是天陨魔种还在抢夺你的身体？”
江无渡抬手遮住自己的脸，声音低哑：“师尊......别看徒儿，徒儿变得好丑。”
他顿了许久，好半天才把下一句话挤出来，“那天陨魔种不知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徒儿另一半的脸也被毁了。”
沈眠轻笑一声，本想出声安慰，听到后面却微微一怔：“天陨魔种附身之后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江无渡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我带人去了青云宗，本来想去找你......后来的事，全都记不清了。”
沈眠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青云宗和药王谷被灭门的事，他也完全不记得了。
沈眠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满地残肢和那片烧成焦土的废墟，橡根刺般扎在他的心头。
他看向江无渡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有什么东西，已经不是一句“记不清了”便能轻易跨过去。
江无渡见他半晌没有出声，心底的恐慌一点点蔓延上来。
他放下遮脸的手，紧紧攥住沈眠的衣摆，指节用力到发白：“师尊，你是不是嫌弃徒儿了？
徒儿可以一直戴面具的，保证不吓到你......
求你，不要抛弃我......”
他说到后面声音轻了，眼底的暗色却缓缓沉了下去，带着困兽对最后退路的那种决绝。
沈眠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里压着对他浓烈的占有欲与疯狂。
若是他真的开口说不要，眼前这个人，大概会做出一些他不敢深想的事。
沈眠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自己衣摆的手，抬起了另一只手，轻轻覆上那只发颤的指尖。
他低声说了一句：“我没嫌弃你。”
他顿了顿，手缓缓移向江无渡的眼睛，“你的眼睛很漂亮。”
【眠眠你这是硬夸呢？大反派看着你的眼神都恨不得当场把你吃了，我看着都渗人。】
【我感觉师尊被大反派纠缠了这么久，已经习惯了，只能纵着。】
【眠眠，你可以夸夸江无渡的嘴，这么会亲！刚刚亲你的时候都拉丝了。】
【庆祝师徒俩终于相认，我先打赏一波！眠眠，我发工资了，可以给你打赏点有用的了！】
储物戒里叮叮当当响起物品掉落的声响。
沈眠查看里面多出的好几瓶合欢露，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这便是你们口中有用的？
他收回视线，看向江无渡那双明显更亮了的眼睛：“走吧。”
江无渡不知道他要去哪，手却已经顺势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沈眠的肩上，紧紧挂在他身上。
沈眠想收回手，江无渡却默默收紧五指，仰起头，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沈眠在心里轻叹一口气，无奈地拖着他往下一个村落走去。
暗一在外面等着，看到自家魔君像个无骨挂件般缠在沈眠身上，表情微妙了一瞬，又很快收了回去。
沈眠也没管他，将小龙重新放回脑袋上，跟江无渡简单传音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江无渡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喉间微微滚动了一下，目光便再没离开过。
沈眠停下话头，微微蹙起眉头：“你听清我说了什么没？”
“嗯。”江无渡盯着他，“想亲。”
说完，他凑过去，在沈眠嘴上吧唧亲了一口。
沈眠猝不及防，耳根微微一热，别开脸低声道：“......说正事。”
江无渡认真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却没下去过。
暗一跟在后面，恨不得把脑袋低到裤裆里。
小龙的龙角动了动，脸上带着几分困惑：沈哥哥这么好看，为什么会和那么凶那么丑的魔在一起？
难道这就是二姐姐说过的真爱？
沈眠带着江无渡和小龙，将会被波及到的人全想办法弄走了。
“该去与师兄汇合了。”他偏头看了一眼江无渡那张过于显眼的脸，取出一张面具递过去，“先戴上。”
江无渡看着面具，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师尊果然是嫌弃徒儿了。”
沈眠一脸头大地给直接给他扣上：“没嫌弃，只是你魔族的特征暂时需要遮掩一下。”
江无渡抬起眼，脑袋往他肩头蹭了蹭，带着试探的语气道：“真的不嫌弃？那你亲徒儿一下。”
沈眠只觉得五十年过去，这家伙越发难缠了。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不能再耽误下去。
只好凑过去，掀开他的面具，在侧脸落下一吻：“乖，别闹了。”
“不够。”
话音未落，唇已被再次堵住。
那个吻不算长，却带着几分不容推拒的纠缠。
分开时沈眠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刚要开口说什么，忽然感受到有什么抵着他的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