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城。
黑云压顶,魔气如雾,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暗沉沉的阴翳之下。
天陨魔种撕开时空裂缝,落在殷屠颜的宫殿门前。
殿门两侧的魔族守卫看清来人,脸色一变。
随即又从他腰间悬挂的玉牌认出身份,立刻跪伏于地:“参见鬼刹魔君!”
天陨魔种看也未看他们一眼,抬步跨入殿门。
大殿内灯火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与药草混杂的气息。
殿内并无殷屠颜的身影,只有两个下人正埋头跪在地上,手中攥着布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地上一滩暗红色的血污。
动作急促而小心,像是生怕擦不干净会惹来杀身之祸。
“殷屠颜。”天陨魔种冷冷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出几道余音。
那两个下人浑身一抖,手上的动作一顿,头压得更低了。
片刻安静后,一道慵懒的女声从侧殿传来:“无渡,你来了。
倒是比我想的快了不少。”
殷屠颜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身着暗红衣裙,腰束金带,面容妖冶,眉眼间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手里把玩着一枚墨绿色的魔核,那上面的气息与地上的血污如出一辙。
恐怕便是刚从某位魔族身上生生剥下来的。
她缓缓在主座上落座,支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调带着几分揶揄:“你这......丑得倒是挺别致。
怎么,见到本座,连声招呼都不打?”
“废话少说。”天陨魔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你说能解除主仆契约,怎么解?”
殷屠颜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魔核表面,语调悠悠:“急什么?坐下说。”
她抬手一挥,旁边的黑石桌上自动浮起一只茶盏,热茶氤氲着雾气,
“先喝杯茶,你这一身血腥味,是刚灭了太虚宗吧?”
天陨魔种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声音里带上了不加掩饰的杀意:“我没空跟你喝茶。
你只有三句话的机会说清楚,否则......”
话未说完,桌上那杯茶盏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瓷片四散,滚烫的茶汤沿着桌沿滴落下来。
“滴答、滴答......”
殿内气氛瞬间冷凝。
那两个下人缩成一团,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殷屠颜面色不变,淡淡道:“下去吧。”
那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殿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多日不见,脾气倒是见涨了。”殷屠颜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天陨魔种走去,周身的威压层层压下,“本座还是更喜欢你之前咬着牙喊我娘亲的模样。”
天陨魔种看着她,嗤笑一声:“劫魔后期?这便是你的底气?”
他话音未落,周身气势骤然炸开,一股比殷屠颜更加厚重更加凌厉的威压如山倾海啸般碾了过去。
直接将她的威压撕碎殆尽,逼得她脚步骤然一顿。
“劫魔巅峰?”殷屠颜瞳孔微缩,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你只剩一句话的机会。”天陨魔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殷屠颜沉默了两息,缓缓收回了周身的压迫。
她重新挂上那副不紧不慢的笑意,像是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要解除主仆契约,有两个办法。”
她顿了顿,“第一个法子,用控魂术控制你的主人,让他亲自解除绑定。
后果便是他会变成痴傻之人,活不了多久。”
天陨魔种脑子里飞快闪过那个对他又打又踹又亲的红色假狐沈眠。
这人对他做了这么多过份的事,若是傻了......
他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一口否决:“不行。我要亲自报复回去,变成傻子没什么乐趣。”
殷屠颜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却没有多问,只接着道:“那便只剩第二个方法了。”
说完又停住,像是故意吊他胃口。
天陨魔种不耐烦地蹙起眉头:“继续说。”
殷屠颜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扬起一抹笃定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无渡,你想杀了为娘呢。
倒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你能成长到这种地步。”
天陨魔种眼神一沉,并没否认:“你若不说,本座自有千万种方法逼你说。
死反而是里面最轻松的一种。”
殷屠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转身走回主座,重新落座后翘起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其实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解除契约?
那不是你最爱的师尊吗?
当初用无邪威胁我给了你少主之位,结果拿到人手却一心扑到鬼界找他的亡魂。
而这种毫无地位的契约,也是你主动绑定的。
你在痴情这方面,真真是比你父亲还要青出于蓝。
如今怎么突然变了?除非......”
她抬眸深深地看着他,“你不是无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