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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再也撑不住，将那盏灯笼紧紧抱入怀中，弯下腰，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的哭喊。
那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悔恨与绝望，在废墟上空久久回荡。
他猛地呕出一大口血，鲜血沿着嘴角不断淌落，染红了灯笼上那行小字。
弹幕的光还在疯狂闪动：
【别放弃啊眠眠！大反派就是打不死的蟑螂，你先试试喂他吃药。】
沈眠像是被这句话唤醒了一般，猛地抓起手边那些堆积如山的魔药，胡乱塞进自己嘴里嚼碎了，再掰开江无渡的唇瓣，一口一口地渡入他口中。
魔药化开，药力缓缓渗透。
那六处被贯穿的命脉伤口开始一寸寸愈合，苍白的皮肤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可心口那处被挖空的洞依旧空落落的，像是一道永远填不上的深渊。
沈眠将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放回他胸腔，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让它再次搏动。
“......还是不行吗？”他定定地看着江无渡那张安静的面孔，随后抬手覆上自己的胸口。
那里，凤凰之心正强有力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带着滚烫而鲜活的生命力。
“无渡，为师还你一颗心好不好？”他轻轻触碰江无渡冰凉的唇瓣，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别再那么傻了......
我只想你能活下来......代替我活下来......”
他抓起一旁的问心剑。
问心剑猛然震颤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他即将要做的事，剑身不住地战栗，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抗拒。
“问心......帮我这一次......”沈眠轻轻抚过剑身，低声咳了一下，喉间又涌上一口腥甜，“若他不能活......我也活不下去了。”
问心剑的震颤终于缓缓停滞，剑身归于平静，像是在沉默中接受了主人的意志。
沈眠抓过一颗续命丹含入嘴里，随即一把撕开胸前的布料，剑尖毫不犹豫地刺入心口的皮肉。
他没有发出痛呼，牙关死死咬着，一点点剖开自己的胸腔，再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火红色的凤凰之心取出。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将那颗滚烫的心脏，一寸一寸地送入江无渡空洞的胸膛。
凤凰之心触碰到江无渡血肉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
那颗心脏缓缓黏连、生长、融入，好似找到了本该属于它的归宿。
江无渡胸口处那个骇人的大洞开始一点点愈合，血肉新生，皮肤闭合。
呼吸也渐渐从无到有地起伏起来。
微弱，却真实。
沈眠看着那渐渐恢复的胸膛，嘴角勉强扯了一下，想笑，却终究没能笑出来。
他的目光牢牢落在江无渡脸上，想在死之前一直看着他，把那副面容刻进眼底最深处。
可却有人不如他的意。
一道长剑忽然从斜刺里直直刺向他的后心。
沈眠凭着最后一丝直觉侧身一滚，堪堪避过要害，却已滚到了废墟边缘。
而下方，是被登仙梯打穿的万丈深渊，黑黝黝的看不到底。
“......叶凡？”他看清来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沈眠，你的命真是大。”叶凡站在他面前，声音冰冷如刃，“我费尽心思让我唯一的分身将你送入上古封魔阵，你竟还能活着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眠心口那个还在渗血的大洞上，眼底掠过一丝快意，“方才天道的光照到了你身上？
果然是你！都是因为你抢走了我的气运，我才会落得如今这种仰人鼻息的下场！
等你彻底死了，被你夺走的气运一定会重新回到我身体里。
我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沈眠没有说话，他的生机正随着心口的血不断流逝，目光却仍死死锁着不远处的江无渡，不肯移开半分。
叶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冷笑一声，剑尖骤然转向仍昏迷不醒的江无渡：“沈眠，你与你的徒弟都是我的拦路石。
今日，我要将你们全杀了！”
剑光一闪，便要刺入江无渡的心口。
沈眠瞳孔骤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了过去。
就在那剑即将落下的一瞬，“锵”的一声，兵刃相撞的脆响骤然炸开。
一道身影横插而入，稳稳挡在了沈眠与江无渡身前。
沈眠抬起沉重的眼皮，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容后，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秦昭？”
“抱歉，沈长老，我来晚了。”秦昭偏头说完，将手中长刀一横，刀风裹着凛冽的杀意直劈叶凡面门。
叶凡被迫回剑格挡，被震得连退数步，面色一变：“滚开！”
秦昭并不废话，手中长刀毫不留情，一刀快过一刀，刀势沉沉压向叶凡。
叶凡且战且退，被逼到废墟边缘，脚下碎石簌簌滚落深渊。
他面色发白，脸上却闪过疯狂之色：“为什么......为什么？！我才是气运之子！所有人都应该为我让路！”
他忽然撕开一张传送符，身形闪向崖边的沈眠。
周身的灵力剧烈震荡，竟是打算自爆，带着沈眠同归于尽。
沈眠气息奄奄，已经无力移动分毫。
“沈长老！”秦昭瞳孔骤缩，没有半分犹豫，飞身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叶凡，带着他一同坠下了崖底。
“轰——！”
自爆的冲击波从深渊中炸裂开来，狂烈的气浪倒卷而上，将废墟边缘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连沈眠的衣摆都被掀得猎猎作响。
【靠靠靠！原著里秦昭为了叶凡失去了生命，到头来，秦昭还是死在了他手里......】
弹幕的悲鸣在沈眠眼前模糊成一片光影。
他的瞳孔已经涣散，意识正在一点点剥离。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对不起......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身下的碎石被爆炸波及，轰然裂开。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深渊中滑落，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视野中最后一片天空越来越远。
就在他即将彻底坠入黑暗的瞬间，识海中那颗一直毫无动静的青冥珠忽然绽放出一道刺目的青光。
是楚青霜送他的那颗。
那光芒骤然炸开，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未知的方向破空而去，随即彻底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