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完全没想到,自己躲着这小徒弟,会间接导致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我……”他张了张嘴,想到小徒弟说的那些,抬手捏住他的手腕。
灵力探入,在他经脉里走了一圈。
灵力紊乱,经脉有多处损伤,有些地方的经脉甚至出现了裂痕。
怎么会这样。
他只以为幻境里的小徒弟机缘不断,才在这个年纪便突破到金丹期。
却不曾想,他纯粹是靠着一股执念,不顾根基,不顾损伤,硬生生把修为堆了上去。
沈眠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这样下去,迟早会走火入魔,经脉尽断。
可这是幻境,小徒弟就算死了也……
他的心口突然像是被根针扎了一下,痛得他皱起眉头。
“无渡。”他松开手,看向江无渡,放柔语气,“是为师做错了,以后不会躲着你。
先把这个项圈解开。”
“师尊说的,徒儿一句都不信。”江无渡忽然凑近了他,声音放轻了,好似在说什么秘密,“这个奴印项圈,徒儿改了一下。
只要师尊杀了徒儿,项圈就能解开。”
他顿了顿,指尖碰了碰项圈:“端看师尊舍不舍得了。”
沈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按上了腰间的问心剑。
“你以为我不敢?”他抽出问心剑,剑尖对准江无渡的心口,“解开。”
江无渡面色不变:“我说了,只要师尊杀了我。”
沈眠眼神一厉。
这只是幻境,一切都是假的。
他再未多说,毫不犹豫地刺了进去,方向却不受控地偏了一点。
剑尖没入血肉,从后背透出来,但离心口偏了一寸。
江无渡低头看了一眼没入胸口的长剑,嘴角慢慢弯起来,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餍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师尊还是舍不得徒儿死的。”他的声音很轻,嘴角溢出一丝血。
沈眠的手微微发颤,咬着牙把剑抽了出来。
血从伤口涌出,溅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温热黏腻的铁锈味。
他的视线扫过江无渡被血打湿的胸口,声音发紧:“把这个项圈解开。”
江无渡捂着胸口,面色越来越苍白,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下去,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色。
他咳嗽了几声,大股大股的血从嘴角流出,看着沈眠语气平淡:“师尊可以等我血流干,项圈自然就解开了。
要是嫌慢,你可以再刺几个窟窿……”
“疯子!”沈眠强压下心头怒火,抬指用灵力封住江无渡流血的穴位后,转身往外走去。
他要去找作为炼器师的三师兄,或许有办法解开这个项圈。
“沈眠。”江无渡的声音一字一顿传来,“我命令你,抱着我。”
沈眠脖颈间的项圈猛地收紧,身体不受控制地转回去。
他朝着江无渡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然后抬起手,一把拥住了江无渡。
他的手臂绕过江无渡的腰,把人箍在怀里。
动作僵硬,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乖,再抱紧一点。”江无渡咬着他的耳垂,轻声命令着。
气息拂过耳廓,带着血腥的气味。
沈眠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几乎是把人嵌进了怀里。
他咬着牙,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江无渡,你疯了吗?”
“对,我疯了。”江无渡把脸埋进他的脖颈,嘴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
牙齿咬住了他颈窝里的一块软肉,声音含糊却清晰:“是师尊逼疯我的。”
他的牙齿慢慢收紧,沈眠疼得眉头皱了起来,却只能保持着这同一个姿势,没法躲。
江无渡咬了一会儿,又松开,千口小大忝过那块被交红的皮肤,像是在安抚。
沈眠的头往后仰,试图躲开。
他的脖颈几乎绷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师尊这是在勾引我吗?”江无渡轻笑一声,垂眸看他,“沈眠,吻我。”
沈眠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还环在江无渡腰上,两个人紧紧相拥着。
心跳声透过衣料传过来,咚咚咚的,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头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脸靠近江无渡的脸,鼻尖碰到鼻尖,嘴唇离嘴唇不过一寸。
他停在那里,抗拒着靠近。
脖颈上的项圈又收紧了一分,勒得他呼吸一窒。
他的嘴唇又往前送了一点,几乎贴上了江无渡的唇。
江无渡没有动,就那么看着他。
眼底带着疯狂与灼热,还有不加掩饰的渴望。
沈眠的嘴唇在离他半寸的地方停下来,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项圈越收越紧,勒得他呼吸困难,视线开始模糊,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往前分毫。
“师尊,你就这么讨厌触碰徒儿吗?”江无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眠没有回答,也说不出话来。
项圈勒得太紧,他连呼吸都费力。
江无渡看着他发青的嘴唇和涨红的脸,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的手抬起来,覆上沈眠脖子上的项圈,指尖在铁圈的边缘轻轻摩挲着:“师尊,你恨我吗?”
沈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江无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都哑了:“师尊,你爱我一点好不好?多喜欢我一点……
不用很多,只要比旁人多一点点就好。
你不要躲着我,不要不理我,不要把我推给别人。
我知道我不该,知道这是大逆不道,可是我改不了。
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徒儿做不到。”
他的手指从项圈上滑下来,攥住沈眠的袖口,好似在抓什么救命稻草,指节攥到发白:
“师尊,你就当徒儿可怜,多看徒儿一眼好不好。
只要一眼,徒儿就能撑下去了。
你要是气不过,可以再捅徒儿几刀……”
沈眠浑身僵硬,感觉快透不过气来。
不知是因为江无渡说的话,还是因为脖颈处的项圈。
他抬眼看去,江无渡的泪水掉得仿佛没有尽头,一脸恳求地看着他。
好似被控制住的人不是他沈眠,而是这小徒弟自己。
沈眠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无渡眼底的光开始一点点湮灭,声音低沉暗哑:“师尊如今连跟徒儿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吗?”
沈眠眨了眨眼,想说能不能给项圈松松,给点空气好说话。
江无渡的表情再次变了,那点卑微的恳求碎裂,露出不管不顾的决绝。
他抬手捧住沈眠的脸,发了狠地吻住他的唇,厮磨着,纠缠着。
嘴唇被磨破了皮,渗出血来,混着他的眼泪,又苦又涩。